“年纪大了就应该老老实实享受退休生活,整天想着跳出来搞东搞西,宁愿给鬼佬当狗,将从香江本土赚取到的财富,转移到英吉利。”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人人得而诛之。”
林霆岳对于李超人的为人做事风格,实在是不感冒。
而且,任何一家企业在香江本土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都会不可避免的与李超人打交道。
李家的城,看似是调侃,实际上却是香江市民对于事实的无奈吐槽。
吴光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哦,听岳少的意思,你也推崇社会主义喽?”
无论是哪个国家,只要是在这个地球村之上,但凡是生意做大到一定的程度,就一定会与政治扯上关系。
哪怕对于政治敬而远之,后者也会主动找上门。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山头主义永远无法避免。
“什么主义不是关键,问题的关键在于香江不能存在李超人这样吃里扒外的顶级富商。”
“香江人治香江,是建立在真心建设本土的基础上。”
“捞了足够的钱就打算举家跑路,香江人民绝对没办法接受。”
林霆岳不想过多的参与政治,但到了他这个位置,有些事不可能不参与,他只能在特定的范围内,尽可能多的为自己争取权益和好处了。
比如香江电灯的股份,就是好处之一。
无私的为他人奉献,抱歉,他还达不到如此伟大的境界。
“看来,岳少奉行的是实用主义。”
“而立之年就有如此认知,实在是令我感到惭愧。”
吴光政本身就是社会的精英阶层,否则也不会被包船王看上,招为女婿。
可在林霆岳面前,他还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不够优秀。
这无关于学历的高低,而是判断局势时的精准眼光,以及面对纷乱时的坚定抉择。
吴光政将心中感慨压下,试探道:“听说岳少准备进军码头货柜行业,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岳少真有此意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九龙仓在航运和码头行业的底蕴还是太厚重了,这可是包船王用一辈子积累下的行业资源,其含金量可想而知。
不过,林霆岳并没有表现出激动的情绪,看起来依旧淡然。
因为,他清楚在资本市场之中,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吴生,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话尽管开口就好。”
“想当初我和包船王之间,关系就相当之要好,如果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讲实话。”
林霆岳向来不喜欢被动,索性直接反客为主,掌控话题主动权。
吴光政斟酌片刻,开口道:“九龙仓最近有意处理一些优质资产,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主将六号、七号货柜码头出售给你。”
“价格好说,可以分期也可以全款,绝对不会狮子大开口。”
葵青货柜码头占地庞大,占于葵涌、青衣、昂船洲一带沿岸,共有九个货柜码头,泊位共有二十四个,可停泊最大型的货柜船。
码头全年总处理能力超过一千八百万个标准货柜单位,从一九九二年开始,这里都是全球最繁忙的货柜港口。
如此繁忙的货柜码头,可想而知根本就不缺生意做,价格堪称寸土寸金,并且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出售的卖家。
这种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不是脑子坏掉或者出现什么特殊情况,绝对不会有人售出套现。
这也是为什么,林霆岳两年前就打算进军葵青货柜码头行业,却一直没有落实的根本原因。
总共九个货柜码头,全都被李超人、九龙仓以及新加坡、迪拜国家级的港务局联手掌控,就算是有钱的富商也别想突破这些人的联手封锁。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葵青货柜就是被大型资本联手垄断的,全球的资本都盯着这块儿蛋糕呢。
可现在,吴光政却要拿出两个货柜码头,以正常价格出售给林霆岳。
要说他没有所求,林霆岳根本就不相信,更不敢接受这份‘好意’。
有些时候,有价格的东西好还,无价的人情想要还清,那可比登天还要难。
林霆岳放下茶盏,道:“吴生,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在朋友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我断然不会拒绝,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试探。”
吴光政笑了笑,道:“岳少的仗义我当然清楚,但这件事情对我而言相当重要,交情归交情,我肯定不能让你白帮忙。”
林霆岳没有讲话,而是做出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吴光政点燃一支香烟,深吸一口,才在袅袅烟雾之中开口,“以岳少的人脉关系肯定清楚,九七年香江的回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会再有任何变动。”
“届时,香江总督这个充满殖民地味道的职位也将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另一种制度。”
“虽然现在还没有彻底确定下来,但起码已经拥有了雏形,以香江人治香江的政策方针,已经尘埃落定。”
吴光政再次深吸一口,香烟冒着猩红火星,好似要燎满整个荒原。
“现在已经临近年底,选举大概会在一九九六年开始,满打满算不过四年多一点而已,所以我想要提前准备。”
“我知道岳少在京城的关系够高、更够硬,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引荐一下关键人物。”
“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我都会将葵青码头的六号和七号码头,以市场价出售给你。”
这番话,吴光政多多少少说得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
可是,林霆岳已经听懂了。
这位包船王的接班人,香江的顶级富豪之一,已经决定弃商从政了。
而且,他将起点定得非常之高,一出手就是特.首之位。
林霆岳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道:“按照大陆的规矩,经商就不能从政,从政就不能经商,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吴光政将所剩无几的烟蒂碾进烟灰缸,点头道:“这一点我清楚,我会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既然选择从政,那就得有从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