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摇晃,木头做的轮子吱呀的响,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两行狭长的印。
索罗斯坐在车里,他翘着脚,刮着鞋底上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分泌物,他刮了半天,那原本苍翠的树枝嘶嘶的响,半晌只剩下了一层连着筋的皮。
他看着仍然粘在鞋上的东西,淡定的把这东西从窗子里丢出去,那车忽然停了,外面嘈杂的人生声越发盛大。
不用抬头,一些人影就从车边走过,他们喊着一些再让人熟悉不过的吆喝声。
“让一让,让一让别挤啊。”
“谁呀?赶着投胎呢?”
那抱怨声算是此起彼伏,但索罗斯却忍不住笑,他笑得眼睛有些发亮,又把盖在外面的布掀开,抬头去看那座繁华的城市。
没有宝可梦世界那钢筋混凝土水泥和玻璃覆盖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高楼,光是那覆盖着藤蔓的古老建筑就足够人品味,那古老的建筑依地势而建,层层拔高着覆盖在高耸的山上,从这里,一路沿着城墙往远处看,湿润清咸的海风从那里吹来,海浪冲刷着定在其上的古老海港,将漂亮的岩石侵蚀出特有的纹路。
任何第一次来到这的行人都会忍不住驻足赞同,赞叹这古老神秘的存在——东多尔玛。
这里几乎算是猎人的中心,那座恢宏的实验室,也就是所谓的古龙观测所也落座在此,猎人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了解到所谓的古龙,确认了它的命名,并划分了它们的种类。
这里同时是贸易的中心,无数商人走街串巷,来到这里只为了贩卖自己的商品,除了吉奥·王多雷奥,这里就是最大的交易场所,任何珍惜的事物都会在这里流通贩卖,就连怪物的素材也不例外。
索罗斯看着这真正熟悉的城市,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已经许久许久许久没有看过这座城市的真面目了,毕竟身为猎人的他常年在外活动,后面更是跟随着船只前往了新世界的大陆,后续回来讨伐黑龙时,也没有回到这座城市而是直接出发前往的目的地,太久未见,以至于这座城市在他的记忆里都褪了色。
不过那个时候他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这么怀念一个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
这么一说,他又有点怀念新大陆的人们了,他怀念那位慈祥的婆婆,怀念那位怕烫的猫大厨,也怀念那位心事粗犷的长得像金狮子一样的老前辈,也怀念那位曾经拿着菜刀和他并肩作战的存在。
不知道对方的肩膀和腰有没有好一点?是不是还和他在的时候一样?今天打了个架,再稍微用点力,就会嘎吱嘎吱的响起来,响的像是个年久失修的老船板。
但他现在回不去,离开总部太久,新长出来的一批猎人大概率都认不得他,可那些和他在新世界并肩作战的老伙计大概是不一样的,他要是过去了,恐怕立刻就被拆穿伪装,有人会笑着拍他的肩膀问他怎么回事?
就算他把那张脸遮的严实的像是焊了个钢板也一样,那敏锐的猫婆婆会立刻察觉他在的状态,然后替他端上一碗热汤,它不会多问,只会那双柔软的肉垫抚摸他的头颅,再想他的艰辛。
索罗斯甩了下头又抹了把脸,把这些念头放下,和那些人打了个招呼,与他们就此别过。
他从最宽敞的街道上走,走到一处繁华的居民区时忍不住停了一下脚步,他忍不住往里看,那里有一栋房屋是专属于他的,也不知道放在那里的武器盔甲生锈了没?
他稍微冒了一个这个念头就被自己逗笑,怪物制作的武器装备能存在好久,久到里面存在的尸体都被时间彻底磨烂了,它们仍然存续在那,怎么会像家里买的铁锅一样,用的太久了就会生锈呢。
他想到这里,又在想自己或许再回去时可以带一口锅走,这里用精铁铸做的锅说不定能让吉利蛋和巴斯特使用的更顺手,大葱鸭它们又要什么礼物呢?等到了集市再问问吧。
索罗斯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放在脑子里翻了又翻,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这平时几十分钟就能走完的一段路,索罗斯愣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到了那高耸的山巅。
猎人大厅就在那,进进出出的猎人在里面穿行,大多数都没那么严肃,还有几个结伴行着,勾肩搭背的说着笑。
索罗斯又停住脚步了,他之前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磨蹭,猎人大厅这都得站着,但没办法,看着一如当年的地方,他总是很难挪动脚步,他总是想多看会。
这里是他的故土,是他生长的地方,是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割舍的家园。
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就理直气壮的开始摸鱼,反正两个世界的来往全靠他这一个壮丁,稍微摸会鱼怎么了。
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姐还在忙,索罗斯没着急的左顾右盼看了一会去那边端了杯茶过来才晃晃悠悠的排着队。
“你好,请问要处理什么业务?斗技,狩猎还是其他。”
“我这边要进行一个大师资格证的考核。”索罗斯递上一张新鲜出炉的猎人证,上面资料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没有狩猎过的怪物,也没有完成过的任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端详了这位前台的小姐,这是一个龙人女孩,和他很早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看着很年轻,至少比索罗斯年轻,但真实年纪不可就说不准。
等三期团的团长看着那么年轻,实际上年龄大的都足够做索罗斯的祖母。
对方把那张猎人卡拿过来,翻来覆去的看,她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稍等,然后从柜子底下扯过来一张羊皮纸。
那上面写着一个斗技任务,限定装备的那种,她拿完这张纸就客气的用手指了一下方向,索罗斯把这张羊皮纸卷起来放进口袋,也没有多说话就往那边走。
没办法在路上磨蹭的时间太久了,他实在是没寒暄的功夫,他这边走的快背影消失,那位龙人女孩终于忍不住伸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悄悄的把手捏着,完全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