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夕阳有些红,那些学生们带着满身的伤躺下,挤成一团。开始还有一些吸气和叫唤的声音,到后面他们都安静的抬头看着夜幕,又或者干脆侧个身,抱着新到手的木头雕的武器,睡得很沉。
或许他们此刻的心思迥异,至少他们在同一场惨痛后看了同样的夜幕。
大葱鸭看着他们摇摇头,靠在自己的大葱上稍稍的喘息又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今天一天的鏖战,让它也累的够呛,但面对这些门边都没摸到的“猎人”们,它怎么着也不能坠了索罗斯的名头。
属于学生们的白日落幕,但要讲述木木枭那边的故事,还得把那落下的星星和月亮,都往上推一推,直到让那炽热的太阳重新挂回天际,退回到那阳光最盛的午时。
在泥泞的乡间小道上。
漆黑的鸟,直立的“喵喵”,还有一个飘在天上的电器。
这样的组合是足够吸睛的,许多人都忍不住把目光探过来,然后又长久的停在木木枭身上,小声的嘀咕。
“这也太黑了点,黑的都发亮。”
木木枭面对这些吐槽只是动了动自己的领结,目不斜视的走在地面上,它两条纤细的腿顶着那圆滚滚的身体一左一右劈叉着跑,跑的很快,比它的翅膀也没失多少灵活。
不过从旁边看,就只能看到漆黑的团子在快速的蠕动,它那不算短的腿都被厚重的羽毛藏住了。
它们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过分,刚出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手机洛托姆兴奋的把话一撂一撂的往外丢,哪怕只有巴斯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它的话,也不妨碍它的这股兴奋劲。
但后面它就沉默了,因为队伍里面的奇怪的氛围,就连它这种自认粗线条的家伙都感受到了,木木枭像是闹别扭一样拒绝和巴斯特沟通,甚至拒绝和它们讲述应该要做的事情,只是平静的带它们一头扎入到那狭小的乡间泥土路上去,踩在那青石砖,或艰难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草叶上。
这种沉默没有发酵太久,手机洛托姆有些受不了的停在了原地,它烦躁的对天大喊,把自己的身体左右摇晃,看着像是一个正在跳脚的小人。“我受不了了,洛托!你们干嘛要那么沉默,洛托!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洛托!”
一味向前冲的木木枭终于停了下来,它转过头,借着那一边的树枝和石头缝,一直跳到了那半高的屋檐上,站在那高处居高临下的盯着巴斯特,
“我可不记得今天有做什么喵?”巴斯特抚摸了一下胡须,平静的和它的视线对视,“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喵,毕竟昨天还好端端的喵。”
巴斯特的眼里这次什么都没有,像海那样平静,不过要是换成双刃丸大概早就受不了,那个胆小的家伙永远没有底气在巴斯特面前任性。
就算是巨锻匠被这样看久了,也会不自在的撇过头,然后取决于当时的脾气是否要在半响后捏紧拳头,狠狠的瞪回来。
但木木枭只是用那双不算小的灰色的眼瞳望回来,眼里没有心虚和胆怯,也没有强撑,巴斯特也没办法从这里面读到什么繁杂的念头,就好像这一系列的举动没有经过任何深思熟虑,只是对方想做,便那么做了。
双方好像又进入了一种对峙,但这次木木枭觉得足够了。
“咕——”
拖长的有些嘶哑的声音刮过侧耳倾听者的心间,手机洛托姆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的电流都炸了一下炸出漂亮的形状。
巴斯特也罕见的沉默,甚至连耳尖都往下垂了点,要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并不是因为对方难听嘶哑的声音,而是因为对方过分简短的要求。
木木枭需要一个道歉。
“为了什么喵?”巴斯特问。
“嘟咿。”
为了昨天还有之前的一切。
木木枭又摆出了那张惯用的严肃脸,如果不是它现在圆滚滚的,倒也能从他的神情里看出几分凌厉。
它往前蹦跳了一点,从屋檐又跳的那延伸出来的细长杆子上,它就这么轻飘飘的站在木杆的最前端,继续看着巴斯特。
“嘟咿。”
为了那些偏见和有色眼睛。
它说完这句话又跳下来,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恰恰好好的落在巴斯特的眼前,巴斯特跟着对方的动作低下头,这次轮到它居高临下的看。
“嘟咿。”
为了那些不合理也不应该的厌恶。
毕竟它什么也没做,就像索罗斯说过的那样,巴斯特用还没有犯过的错去提前审判对方是一种严重错误的行为。
巴斯特看着它,看着蹦蹦跳跳又低矮的木木枭,长长久久的叹了口气。
它其实有些问题,比如为什么昨天忍耐了今天却无法忍耐?比如说之前为什么对这一切风轻云淡现在又看的无比重视?再比如对方这奇怪的态度是否和今天早上的释怀有关?
但是巴斯特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自己蹲下来,诚恳的看着对方。“抱歉喵。”
毕竟它想要提问的问题和它这几天的偏见没有任何关联,是它傲慢的把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实加诸别人身上,巴斯特在之前甚至傲慢到不允许对方有辩解的空间,它在没有通告对方的情况下就提前宣判了死刑。
这是它犯过的错,疑问和寻根究底并不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