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次郎倒是难得的为他们说了一句好话,“别想太多啦,说不定就只是在单纯的抱怨任务的繁忙呢,”
他说完这句话也叹了口气,抬头望着远处的月亮,摇了摇头。
他们三个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足够悲伤的家伙,对方静默的看着他们,良久之后又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的塔琳娜有点沉默,阿文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他连斥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味的看着,但他看也看不了太久,因为塔琳娜已经对他露出了一个足够惨白的笑,那笑容很惨痛,一点也不像平时干脆利落的对方,阿文斯看着对方的笑,突然的又联想到了那天。
他们在那充满水晶的洞窟里互相依偎着,身上的伤势还在隐隐作痛,那样温暖的火堆却好像完全照耀不到他们的身上,唯一温暖的只有对方,于是他们更加紧密的相拥。
阿文斯不忍心再去看对方这样的笑容,他撇开脸,半晌后又恶狠狠的转回来,“你疯了吗?在这种情况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
他不敢太大声,只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但塔琳娜看着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
“我知道,但是我们就算现在大声的说出来,也不会引发什么改变的,因为我们依然会去做那些事情,而坂木不会为我们的口头语言就做出惩罚。
“你为什么会那么提心吊胆,你应该很明白这个事实,只要你没有那样的念头,除非你同样的在动摇着,最重要的是你很清楚我为什么要接近那家伙,我只是想要提升我们的价值,但显然我失败了。”
塔琳娜的两句话就说的阿文斯哑口无言,这个皮肤麦色的男人摸了一下鼻尖,有点尴尬的伸手去拽地上的草叶,鲜嫩的草重新被他咬在嘴里,苦涩的汁液在他的嘴里荡漾开来,但他一无所知的吞咽着,把那些苦涩的东西混合着唾沫吞下去,咽进明明空空如也却鼓胀的胃里。
就在他低头的功夫,一抹暗淡的红色鳞片蹭过来,有什么东西要去蹭到塔琳娜的身上,但这个女人脸上的慈悲表情已经消失,她甚至不耐烦的把对方推了推。
“好了,你今天已经在我这撒了足够的娇也讨到足够的吃的了,你再怎么讨要我也挤不出来东西了,我还不想受惩罚。”
她轻飘飘的推搡没有阻止那个小东西凑过来的觉心,对方仍然一心一意的往她的身上拱,塔琳娜望着它,本来冷冰的语气又软化了点,她把手贴在对方已经有些温热的鳞片上。
“我知道你听不懂,你也不明白我到底要做什么?去一边玩去吧,过段时间会有新的人来照顾你的,不过我希望你最好把他撕碎,扯的粉碎的那种,这样我就还有一点别的价值。”
她说完这句话又发出了一声笑,笑完又抹了一下自己的眼泪。
“去吧,去吃掉他们。”
塔琳娜知道自己的期望不可能成功,这个小家伙在吃饱后对大多数人都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温顺,就算偶然展现出来的攻击性也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完全不像他们认知中的怪物,没有那么暴虐。
但它也不像宝可梦,所有培养感情的企图都是空谈,那些用上去的小心思没有任何意义,方只会屁颠屁颠的跟在投喂者的身后,谁给它提供足够丰厚的食物它便向谁摆出丑的要死的好脸色,塔琳娜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去讨好,眨眼间就被对方遗忘在脑后。
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用那种很痛恨的眼神去看,对方让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变成了白费功夫。
但这就是现实,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容易产生依赖性也轮不到他们去培养。
于是她就只能走过去拍了一下阿文斯的肩膀,去通知那些准备好的人们。
“都打起精神做好准备出发,这次的任务绝对不容有失。”阿文斯看似精神抖擞的站在人群最前面,他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意气风发的指挥着在场所有人。
所有人都听着他的指挥,有条不紊的拿好了东西走上潜水艇。
塔丽娜也苍白麻木的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她安静的和他们一起加入这场远征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
但好在没有人会质疑她的模样,他们只是一心一意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塔琳娜一进房间,就躺了下去,她抬头通过那透明的玻璃镜望着那汹涌的海水是如何消失在视野之外,望着那点亮光是如何的被深沉的黑暗所吞噬,望着那海水的声音是怎么被机器运转的声音所碾碎,最后又什么都不剩下。
再过一会,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昏暗的,静谧的,死寂的空气。
就在塔琳娜躺在这躺着,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又吱呀的一声开了,阿文斯安静的坐到床边上,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点。
他的动作很轻,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但那柔软的床还是一下子往他这边沉下去。
他们两个谁都没说话,或者说谁都没开口,阿文斯很明白塔琳娜的心情,这是一个他们没有办法解决,甚至没有办法开口商量的问题,所以他就只能沉默,尽可能的为对方兜底。
他在这坐了一会,准备起身离开,但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塔琳娜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床上拽。
一个男人砸在柔软的床铺上,足够发出一些动静,但阿文斯没挣扎,他只是顺理成章的被对方抓着,把半边身子躺下来,接受的塔琳娜逐渐把自己的脑袋靠到她的胸膛上去,像很早很早以前那样,互相依靠在一起,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到安全感,度过每一个恐慌或者瑟瑟发抖的夜。
隔了很久,塔琳娜终于开口,她从那张开合拢了无数次的嘴里挤出两个字。
“睡吧。”
然后安静的拉着对方闭上眼睛,这里什么也不剩下了,只有两个想要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