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个说话慢吞吞的女性把自己的兜帽拉紧了点,她低着头,身体一半被阴影吞噬,另一半笼罩在炽热岩浆所产生的光辉里。
她的边上站着一位敦实的男性,对方听到他的疑问转过头。
“你在质疑老大的决定吗?”那男人问。
“……没。”女人把声音拉的更长了一点,以至于她说完这个字就像是陷入了沉默中,“……但是我还是觉得那家伙不安好心……这很大概率是个陷阱。”
男人听着同伴的言论,不可置否的耸了一下肩,压低了声音,挤弄着眉眼发出了有些让人不适的笑声。
“嘿嘿嘿,他当然不安好心,这家伙怎么可能会真心实意的期盼我们好?除非对方的脑子一下被烧坏了。
“但是既然你都能发现了,老大不可能不发现这个事实
“可不安好心又怎么样?嘿嘿嘿,以联盟最近的疯狂来说,那些家伙恐怕也不好受,他们不合作也得和我合作,就算他们抛的是钩子,上面也得挂着真切实意的饵料。”
男人把双手揣进兜里,目不斜视的重新看向前方,他其实还有几句话想说,比如他们就算反对又怎么样?老大已经拍板做决定的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撼动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支持老大,永远的跟在对方的高大又宏伟的背影身后。
至于质疑,那是他们永远不会提起的一个忌讳。
而此刻正被他们全心全意所信赖的老大,也就是赤焰松,正沉默的站在岩浆边缘,站在运行的机器旁边,捏着拳头。
他的眉头紧皱着,牙关紧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用白色的雾气抹满了,藏住他那焦虑不安的眼。斗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分布在他的脸上,又汇聚到一块像溪流一样往下流淌。他本来就不太好看的面色在岩浆的衬托下看着更加狰狞。
很久后,他才恍惚的松开了自己捏紧的拳头,没去抹自己那大汗淋漓的脸,只是摘下自己的眼,用布片擦了擦,擦的很用力。
对方许诺的是个赤裸裸的陷阱,赤焰松非常清楚明白这件事。但他除了点头别无他法,除非他想让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一个笑话。
他不想变成笑话,也抹不了执念,那他只能去选择咬上钩饵。
“……准备行动吧。”他转过头,听见自己这样说。
与此同时,在身陷冰冷海洋底端的潜艇里,水梧桐同样无法抗拒的点了点头。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放弃,那和杀了他没什么区别,所以他哪怕知道这件事情可能大有问题,那他也只能更加严肃认真的去叮嘱那些和他志同道合的手下们。
“前进吧。”水梧桐这样喊,“为了我们一直以来的一切。”
庞大的潜艇在海水里动起来,滴滴的声响被淹没在静谧的海里,它们往前游,直到消失在深海,只剩下一片漆黑,就如同海面上的夜幕,紧压着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天的争吵已经过去,不过可惜的是争吵的结尾并不是因为谁的退让而出现,只是饭菜的香味勾的他们没什么力气再讲,只好各给了一个台阶下去匆匆忙忙的结束。
如果不是因为第一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索罗斯怀疑他们在第二场拍摄前还会进行一场剧烈的争吵。
夜晚的海边有点冷,以至于细心的幸福蛋把所有的门窗都关紧了。尽管索罗斯他们对于寒冷并没有什么惧怕,更别提今晚的热汤足够温暖人心。
他们住在导演安排的临时房屋里。对方屁颠屁颠的把自己的屋子,也就是第二宽敞的那件给收拾了出来。
尽管不比索罗斯自己的屋子合适,但也算宽敞舒适,除了卧室客厅厨房等基础房间之外,这里还有两个书房。其中一间在这样的深夜里还点着明黄的灯,明亮的灯光照在不远处覆盖了钢筋水泥的地面上,从这里再往前看,是细细的沙粒,以及不断奔腾的海——昏沉的海面上照耀着澄澈的星空的倒影,明亮的月亮将海洋点出微光,倒也有几分如梦似幻的美。
但索罗斯无心欣赏,他胳膊支着脑袋,有些头痛的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笔记,以及一张记着台词的
纸,那是导演为他费心整理的台词以及下面的详细解释。
尽管讲的很详细,但他看着还是有点脑瓜子痛,唯一比较庆幸的是,没有他的台词本,导演只让他在一个限定的范围内自由发挥,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台词再过一遍,免得对方开口说话的时候自由过头让对方接不下来。
他多看了一会就揉了两下眼睛,把笔记和纸放下,缓解一下自己干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