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琳娜看着双刃丸,眼底倔强又顽固着挂着一滴没落下来的眼泪,她抹了一下鼻尖,咬上自己嘴边的死皮,最后吸了一下鼻子。
双刃丸也迷茫的看着她,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自己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上就为了自己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而做出这么荒谬的举动,它辜负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旅程,也辜负了他们所有的努力,这本来应该是一场通往荣耀的路途,哪怕他们的结局会遭遇到一点挫败,他们也只需要抹一把脸上的灰,再站起来开启新一轮的冒险。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双刃丸缓慢的低下头来,愧疚让它连自己的贝壳都握不稳,它下意识的想往那边走两步,但最后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
站在远处的巨锻匠打了个哈欠,它无语的看着别扭的两个家伙,发出了不屑的一声冷哼,往后一倒,双手抱胸,翘着一条腿的靠在自己的锤子上,没说话,但也当做没看见它们,只是安静的等。
下面的安静,却让上方的窃窃私语开始逐渐展开,所有人都能接受激烈的比赛骤然降温,一些嘘声甚至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甚至有些人在抱怨,很大声的抱怨。
大概都是说浪费时间之类的话。
幸福蛋死死的拉住路卡利欧生怕对方被气恼了,和观众席上的那些观众咆哮起来,它到最后干脆报紧了对方,免得对方最后没忍住,做出一点不理智的行为它拉不住。
但是它拦住了路卡利欧就拦不住手机洛托姆,这个平日里存在感不是非常高的小家伙此刻却在为索罗斯他们激烈的争执。
幸福蛋支愣着耳朵听全乎了对方的妙语连珠,也不知道手机洛托姆是怎么做到词汇量那么丰富的,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分界线既不说脏话,又能把人气到红温。
裁判虽然不至于到看不下去的地步,但他好歹也要维持一下比赛的正常秩序,于是他咳嗽了两声,本来想提醒一下,但索罗斯的目光望的他张不开口,那双金色的眼睛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他,就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的像是要被什么东西连骨头都嚼碎了吞吃入腹。
可怜的裁判打了个哆嗦,那种摆脱不掉的恐惧,让他有点艰难的做出了违背自己职业道德的决定,比如,视而不见的闭上自己的嘴,安静的等待事情的发展。
上面的争执和底下的事情无关,索罗斯制止了裁判的动作,耸了一下肩,去看那还需要成长的少女和宝可梦。
比赛的输赢固然重要,但这毕竟不是生死间的厮杀,因此,索罗斯愿意给这些还需要成长的少年们多一份的宽容。
上面的窃窃私语也影响不到麦琳娜,她视线有点模糊的看着双刃丸,看着这个从小陪他长到大的宝可梦,突然意识到对方的变化并不是在那一天出现的,对方自从进化之后其实就已经和她些分道扬镳的迹象。
对方从一个热情又活泼开朗的家伙,变成了一个十足冷酷的宝可梦,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是冷冰冰的,甚至连说什么话都很少。
麦琳娜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对方是正常的因为进化所引起的变化,毕竟有很多宝可梦都是在进化后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们的性格和以往也大不相同。
重要的是对方和听指挥的程度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还是像过去那样勤奋的训练,只是在对战的时候更加的冷酷,不会像以往那样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着她,不会再有期盼或者委屈,又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情绪,只是低头等着指令下达。
其实那个时候麦琳娜应该发现事情不对的苗头的,但那个时候的少女在想什么呢?她只觉得自己的宝可梦真的好酷,满足了她对水系宝可梦的一贯幻想,比对方还是水水獭的时候帅气的多。
因为她当时出门的时候就想收养一只非常沉默又帅气的宝可梦。
麦琳娜想到这里,原本的责问变成了一滴眼泪,晃晃悠悠的流淌下来,在她的脸上画出一道泪痕。
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不切实际的期盼,所以她和双刃丸之间的误会才会越来越大,直到今天被某些人某些事所激发出来,成为一道响雷炸响在她的耳边。
原本满腔的愤怒一下化开,少女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有的分歧不会是一天酿成的,所有糟糕的结果也不是一个人轻而易举造成的,特别是双方都不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忽略你有点太久了。”麦琳娜再一次的吸了吸鼻子,她抹了一下马上又要流淌出来的眼泪,让日渐模糊的视线恢复的一点清明。
“恰呐~”双刃丸走过来低着头,它向自己的训练家道歉,它尴尬的不知道把视线往哪瞄,它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为自己的荒唐而感到十分的羞耻。
道完歉,它就听见了训练家的话,它抬起头来,有点不知所措的想要伸手去替训练家抹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