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细小的水柱精确打中泥鱼龙的眼睛,这并不致命,只够让它恼羞的闭上眼,但这样已经足够吸引到这只庞然大物的注意,怪物缓慢的转过脑袋,面对这个胆敢向它发出挑战的,不被它放在眼里的弱小者发出了巨大的咆哮。
水水獭将那细密的像倒钩一样的牙齿一览无余,它忍不住又抖了两下,撒出水珠,把原本潮湿的毛都抖的有点蓬松。
它在怕,怕的甚至又往后退了两步。
水水獭没有大葱鸭那样的决绝,一旦开始战斗,浑身上下都变了个模样,它也不像巨锻匠那样凶悍,对再恐惧的悬殊都敢冲锋,哪怕被碾成肉泥都要溅对方一身血,它也没有路卡利欧那样冷静,搜索当下怎样才能最巧妙的拖延时间。
这么一看,水水獭好像是一个不太合格的,或者说不太适合进入战斗的宝可梦,它应该跟着那些足够温和的训练家撒娇卖乖,足要表现的足够粘人和喜爱,偶尔做一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也只会被笑着原谅。
但索罗斯的眼光不会出错,水水獭其实没那么喜欢安逸,更不愿一辈子当个弱者,否则它也不会在刚才回头。
更不会在后退一步后,举起自己的手,眼神嚣张的朝对方勾了勾。
怪物不会被这样轻而易举的动作激怒,但只泥鱼龙被从自己的领地上拽拖就已经足够暴怒了,它才不管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只需要去撕咬一切弱小的存在,又或者进食一些甜美的内脏,来安慰它已经开始有些空瘪下去的肚子。
简单的冲锋是每个怪物都会的招数,它们依仗着自己的体型,哪怕只是简单的横冲直撞就已经有足够多的分量。
它先是跑动,双腿看似笨拙的交替奔跑,但速度倒也一点不慢。
水水獭站稳了身体,直面着对方的冲锋。转身跑路也曾经在它的选项单里存在了一秒,毕竟它已经牵扯到了对方,那么,接下来的逃跑也变成了一种合理的战术规划,而不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没有谁会谴责一个实力不够,还愿意站出来的人。
但它的训练家说过,在足够平坦的地势里,背对怪物逃跑是想当愚蠢的决定,除非你100%确定你的速度远胜于它,否则,这种行为只是在丢弃自己的一切进攻和防御手段,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天去赌。
水水獭不相信自己的运气,它只相信紧握在自己手上的两把水刀。
开始的时候还是奔跑,在离水水獭还有点距离时,泥鱼龙突然往前一个小跳,扑倒在地,它那粗壮的双腿折叠在腹部,光滑又坚硬的鳞片在泥土和草叶浇筑的地上滑动,借着身体的惯性,它爆发出比之前还要快的速度。
水水獭不敢大意,它一抬手,绿色的草叶在终点前面的路疯狂的滋长,绿色的能量互相交汇编串最后从两边汇集到一处,巨大的藤蔓极有秩序的绞在一起,拉直成为一根绷紧的绳。
这绳子很粗,粗到有些明显,而不是那样暗搓搓的阴狠,寻常的宝可梦怎么着都要绊跌上一跤,但泥鱼龙庞大的身体撞上去之后,那藤蔓被拉紧,拉的笔直,崩裂的声音从中段传来,看似盘根错节足够牢固的尾端,也逐渐被巨大的力道拉扯着,连根拔起。
摧毁只在一瞬间,草织的绳子断成了几截,砸在地上,随后化作绿色的光点缓慢消散。
但水水獭的目的已经达到,泥鱼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下来,本来就是借着惯性冲锋的招式,一旦被打断惯性,就很难再一鼓作气。
在陆地上的泥鱼龙困惑的甩了两下尾巴,试图借着最后的余力发起撕咬,可惜这样的速度已经给足了反应空间,水水獭只是往旁边一跳,就安然无恙的脱离了原地。
水做的刀锋从怪物的侧边划过,柔软的水在此刻犹如尖锐的利器,在鳞片上留下了深刻的刮痕。
怎么会?
刮蹭的痕迹明显连血肉都没有涉及,连防御都没有办法破除的它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咬紧牙关,但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它不去想这些,逼迫着自己冷静的后退。
水水獭站在不远处甩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泥鱼龙缓慢的回过额头,站起身,眼神里带有些嘲弄。
对方连它的鳞片都没有刮动,哪来的勇气敢直面它。
水水獭面对那样讥讽的目光本来想低下头,好用来逃避自己不断被刺痛的内心,但在战斗里不该被羞耻心支配,一旦低头,有一点松懈,都将带来致命的危险。
如果连这点羞耻都克服不了,它不如立刻将自己的头颅献上,不必再做无所谓的顽抗。
所以它只是把牙关咬的更紧,紧到牙齿好像在咯吱作响,水水獭仍然抬着头,直视着前方。
它不曾看见自己此刻的眼神也锐利的像自己的武器,尖锐,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