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村庄的夜晚是寂静的,呆呆兽安静的趴在街头巷尾甚至屋檐上,刺目的雷光都未曾将它们惊醒,只有一两个肚皮仰躺着,呆愣愣的睁着眼朝天看。
但今晚连月色都无,漆黑的像海里的最深处。
塔利奥蹑手蹑脚的扒着房屋往里看,但里面一片漆黑,连是否有下脚的地方都找不见,他只能试探性的从街巷里走向通往水井的中央,只不过这脚刚抬起来,踩下去,柔软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脚刚缩回来,他就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哈欠,一双在黑夜中隐约有些发亮的眼睛睁开了,莹莹的发着一丁的白光看着他。
塔利奥刚准备往后退一步,巴斯特叹了口气,三两下窜上屋顶,它从背后拿出来号角,巨大的声响回荡在这片天空。
塔利奥被吓了一跳,三两下赶紧扒着低矮的屋檐,窜到巴斯特身边去。
作为活了百余年,虽然在宝可梦战斗上并没有过多的天赋,也没有过多的兴趣,但是是时间所带来的阅历总能累积下来点什么,但每次遇上那个呆壳兽他就只能被打的抱头鼠窜,最丢人的一次甚至被拎着衣服浮在空中甩了出去。
这些都是他没和巴斯特说的,就算活的再久,人还是不能坦然面对失败的自己,不然也不会有一些厚颜无耻的老东西。
巴斯特没想那些,它虽然对于吵醒这些生物有些抱歉,但事情的轻重缓急总得先分清。
呆呆兽们一下被惊醒,它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懒散叫声。
“呀咚~~”
不过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温和的声音覆盖了全场,他们以为已经被废弃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里面放了油芯在温和声音的覆盖下被点起。
明亮的灯光一盏盏的亮起,对方站在水井上,像是不意外它们会来。“呗~”
巴斯特从对方的叫声勉强听出了欢迎的意思,它抬头看,呆壳兽又向他们招招手,招呼着他们两个在它的身边坐下。
它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一个桌子和三个高矮各不相同的小板凳,其中有一个还正好被它坐在屁股底下。
塔利奥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觉得有点热,他把自己呢本来就不算厚的外套解开了,拘谨的坐在桌子旁。
“呗~”呆壳兽看起来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它点了一下脑袋,露出一个看起来更呆的笑。
巴斯特立刻拿尾巴抽打了两下塔利奥的背,用眼神示意着对方赶紧翻译,这里的语言,它还能翻译的明白,但是宝可梦的语言巴斯特就有点无能为力,最多听明白那几个小家伙在说什么。
至于索罗斯,它有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这家伙到底是聪明还是没开窍,在某些方面的学习简直是离奇,而某些东西的学习则又连吐槽都不知道该从哪方向找起。
塔利奥被拍的一下腰杆挺直,不过倒也明白了巴斯特的意思,刚想开口解释,一个听起来有些温和又缓慢的声音就在他们的脑海里响彻。
“看来还是这样比较方便,你们没有必要改变自身的习惯,开口说话就好了。”
明亮的光在呆壳兽的眼里亮起,明亮的光甚至将它的眼瞳覆盖,使它看起来没那么呆了。
“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想询问吧。”
巴斯特没说话只是看着塔里奥,借着光,它已经看到对方眼里明晃晃蹦出来的渴望。
它没有必要在这种方面抢对方的势头,更何况它没有见到那个人,它怀疑自己这次的对话根本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核心关键。
哪怕对方摆出了这样的架势。
“是。”塔利奥盯着它,有点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你既然可以说话,为什么之前我尝试着和你沟通的时候,你却拒绝了我?”
“因为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什么时候?”塔利奥隐约察觉出来了什么,他把手撑着桌子,摁得很用力。“不能每个人都用这样的借口来搪塞我吧。”
“不能说。”
平淡的语调,配上对方的拉长的语气,再加上这样的话,光听着就足够让人火冒三丈,塔利奥一下子捏紧了拳头,隔了很久才冷静下来。
“那有什么是你能说的。”
“你得问我才能知道什么是我能说的。”呆壳兽仍然是那副憨态可掬的笑容,但塔利奥只觉得切实的拳头硬了。
他能称得上是一个很多变,脾气也特别稳定的人,最早的四十年独自生存和求学生涯塑造了他对于未知事件的热爱和追求,后四十年磕磕碰碰,四处乱去打磨了他的圆滑。
他在其中学习到了怎样去把自己包装起来,于是他把自己裹得像一层层洋葱,这样永远就不用担心会被揭老底。
可一旦到了他真正追寻的事情真相前,层层叠叠像洋葱一样包裹起来的盔甲和纸糊的也没差。
他的心情不自觉的就跟着跑了,结果在这种关键当口,他以为可以交流的宝可梦,却是一个比他过去遇到的所有人还要油滑的老油条子,真的很难不破防。
但有求对方就得有着相应的态度,塔利奥只能忍了又忍,往外又抛了一个问题。“你所祭拜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