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欧路是看到这边动静的,也看到了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它听见了咆哮,甚至闻见了一点随着风飘过来腐烂发酵的味道。
但它的声音是被淹没的,它所有的咆哮和大声呼救全部石沉大海,除了地动山摇的嗡鸣,没有任何东西回应它。
于是它只能竭尽全力的向前奔跑,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已经不支持它在如此崎岖的地形下奔跑,而它的虫棍也在之前的一个撑跳中掉进了缝隙里,它只能手脚并用的向前爬。
任由粗糙的泥土在它的身上磨出痕迹,哪怕狼狈到令人发笑,它也想活着回到训练家身边。
但命运不太打算放过它,地面彻底崩裂了,有的上升,有的下坠,有的远去,有的互相碰撞,巨大的高低差配上令人恐怖的距离,只要跳错一步底下就是无底的深渊。
它现在站在一处形似孤岛的地块上,周围全是碎裂的不成形的破碎土地,利欧路似乎无路可去。
但它在那样惨烈的厮杀里都活了下来,于是它把拳头握紧,眼里燃着不甘心的光,向四处眺望。
下面有一块不断缩减的土地在晃晃悠悠的往上飞,这块土地不算小,但它的面积却又在不断的剥落,纷纷扬扬的土洒落到地上去,看起来脆弱不堪
利欧路从这里看到了一条路,一条九死一生的活路。
这块地面离它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差,这个距离想要精确的跳跃过去,本就是件难事,更别说这块地一面看起来随时都会破碎,有可能它踩上去的那一刻,就是它的黄泉路。
但利欧路没得选,于是它后退两步,四肢着地学着巴斯特的模样,向前奔跑,然后高高的跃起,它的身体重重的砸向那块土地,砸的尘土飞扬。
它并不算高大的躯体在上面弹了两下,滚着眼看就要落到边缘去,利欧路把爪子伸出来,又把牙咬在地上。
它的爪子向来修剪的整齐漂亮,幸福蛋抚摸的时候还会夸赞一下,但这些漂亮的爪子现在却鲜血淋漓的翻飞着,甚至有那么一片断裂开来镶嵌在土里。
它那尖锐的牙深深的刺进土里,浓厚的土腥味在嘴里蔓延,尖锐的疼痛像是在凿击着它的牙龈,它已经尝到了泥土和血腥混合到一起的滋味。
但利欧路所付出的代价相比于它得到的结果不值一提,它成功的在这里停留了下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性。
它双手撑着土,手掌上的鲜血往下流淌,体力几乎消耗殆尽的利欧路爬起身的时候还流下几滴汗来,这些东西一起混杂在松软的土里,留下垂死挣扎过后的潮湿印记。
利欧路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远处走,再等这块土地飞高点,它就能跳上另外一片天地,它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片宽阔的平台。
虽然不知道前路怎样,但至少现在,它为自己搏出了一条生路。
利欧路又往边上挪了一步,崩裂就是在此时发生,它脚下站立的土地立刻开裂,原本它踩着的结实的道路,变成了虚无。
利欧路最后还想要抓住那些漂浮着的土块,但它们一碰就碎成了细腻的土,于是它只能仰头看着漆黑如墨的天色,身体在徒劳无用中不断的下坠。
利欧路在短暂的惊慌失措后,蜷缩起身子,它把自己窝成一团,像是在蛋里一样。
伴随着利欧路的下落,一对红色的眼睛彻底浮现在空中,它平静的盯着利欧路,它的眼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死亡一样的空与宁静,它缓慢的飘了过去。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一枚看不见的蛋壳正在被缓慢的塑造,而有什么正在燃烧。
还没有被生下的孩子是最安全的,母亲会为它撑起一片天地,这是母亲能为孩子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她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但蛋壳并没有塑造完成,一只健壮的手臂揽住利欧路下坠的身体,索罗斯借着钩索成功在最底端捞住了下坠的利欧路,勾在了周围的悬崖峭壁上,他把这只灰尘仆仆满是鲜血的可怜小狗,轻轻的抱在怀里。
温暖的怀抱让疲倦的利欧路动了动眼皮,最后睁开眼睛,惊喜的拥抱住索罗斯。
它再一次的从蛋壳中破壳而出,挤入一个温暖又可靠的怀抱,索罗斯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一片虚无,那里本该有点什么,比如说一双红色的眼,但是对方沉默的离去了。
索罗斯莫名的觉得那个眼睛有点眼熟,但现在不是思索的时候,当务之急先活着。
他单手抓着崩裂地面边缘的泥土,一个用力把利欧路连带着自己都甩到上面去,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埃。
远处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那条龙不知所踪,保不齐被空间裂缝卷入其中绞死了,但地面还在崩裂,每时每刻都在碎裂成无数块,他脚下所能站立的面积越发的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