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尖锐的武器轻而易举的在风化的肋骨上敲开口子,浓稠的黑水瞬间就从被彻底腐化的里头喷溅了出来,灌入这片干枯的土地。
巴斯特在黑水喷溅出来的第一瞬间,爪子一蹬,腰腹一弯,勾连在肋骨顶端绑了一圈的尾巴,一晃,就把倒挂中的它荡了回去,它稳当的站在肋骨的高处居高临下。
周围一圈全是被他破坏过的肋骨,甚至有几个脆弱到直接崩塌,断裂着破碎在漆黑的水里,为这可怕的气味又锦上添花了几分。
巴斯特哪怕站在高处,也无法阻挡那些腥臭的气息晃晃悠悠的向上飘荡,又狠狠的拿起榔头重重的敲向它那可怜的小鼻子。
但是有其它的存在比它更狼狈,粘稠的黑水肆无忌惮的侵蚀着这里,夺走了那些可以躲藏在阴影里的生物最后能站立的土地。
它们被迫从阴影里钻出来,不知所措的紧贴着中央唯一一个完好的助骨,并扒拉着上面腐败的肉,试图向上攀。
而巴斯特只是冷眼观察,观察着它们的挣扎,评估着它们的危险。
这片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光源的事物,至少巴斯特没有看见,像是这世界的光都是无端的出现。
它也曾怀疑那太阳隐藏在漆黑的天幕下,光源从漆黑的颗粒中穿透出,均匀的撒在这片大地。
但影子告诉它事实并不是如此,没有任何一块肋骨的阴影能够统一,就好像它们每根都受到了不同光源的照射。
要是一个正统的美术生来这里写生,大概率会为这里颠倒的光线逻辑而感到崩溃,不过倘若真的有一个美术生非要来这写生,他脑子里大概已经也没什么逻辑了。
围在肋骨底下的是一种状若小鬼的生物,它们有着紫色的皮肤,原本眼睛的部位被两颗硕大的宝石替代,胸腔中央也有一颗猩红的宝石。
那是勾魂眼。
它们的模样让巴斯特无端想到了孽鬼,但这些小东西可比那玩意长的讨喜多了,甚至还有几分可爱,它们和这片白骨血肉铸造的森林格格不入,看着可怜,那些黑水在不断的往它们的脚边蔓延,而它们拼命的试着在往肋骨上爬。
但它们的肢体并不适合在这光滑又有些腐败的东西上爬行,哪怕它们踩着同族的脑袋也无法爬到高处,只是向上攀爬了两下,哪怕爪子都要抠断了,也依然没办法避免滑落。
就在它们要陷入绝望里,一根绳直挺挺的垂在它们的身前,于是它们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拼了命的向上爬,整整齐齐的抓在上面。
“……能听懂话喵。”巴斯特居高临下的望着第一个爬上来的勾魂眼,眉头皱的快要拧成一团。
对方怎么看都像是个宝可梦,可宝可梦是否能沟通,就全看运气。
算了,总比怪物好点。
巴斯特在心里默默的安慰了一下自己。
爬上来的勾魂眼对这位放下绳子的救命恩人没什么好心情,谈不上什么恩将仇报,只是本能让它下意识的做出了攻击的姿态,幽深又漆黑的光,在它的爪子上闪烁,它犹如宝石一样的双眼,也反射着摄人的光。
只是这恶意还没有彻底舒展,它尖锐的爪子还没来得及狠狠的抓住巴斯特那毛茸茸的手,整只宝可梦的态度一下就变了。
它没有眼睛,但巴斯特还是从对方的脸部姿态里看出了几分讨好,犹豫以及惊恐。
就差没陪着笑上两句。
毕竟巴斯特压根就没有把绳系在肋骨上,它把绳子的一头缠在自己的手臂上牢牢的拎着。
巴斯特现在把胳膊伸直了,使绳子完全没有靠在肋骨上,它轻轻的摇动了一下,整根绳子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呀喏喏喏~”
绳子一晃,把勾魂眼吓得一慌,对方愣是把两个宝石做的眼睛挤出了讨好的效果。
它咧开嘴笑,露出里面明晃晃的黄牙,笑得真切实意,笑得格外难看。
“我只需要你回答我的问题喵,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喵。”
“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喵。”
勾魂眼点了点头,并不耐烦的回过头,用脚踹了一下在底下不断催促的同伴。
“这里是你们平时居住的地方喵?”
巴斯特望了一下周围的景色,那些肋骨像是蛇王龙遗留下来的存在,但骨骼比它所认知的脆弱太多,那样的存在,即便是遗留下来的尸骸还也足够托起一个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