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污的巷子里除了一些臭臭泥在尽情的驰骋,就只剩下了一些黑暗鸦在盘旋,它们瞪着猩红的瞳孔窃窃私语,密密麻麻的挤在高处的栏杆上,紧盯着底下随时可能狼狈的人或宝可梦。
然后抓着这个机会俯冲下去,从他们的手中夺走任何可以夺走的东西,抢夺败者手中为数不多的肉。
而现在它们就盘旋在这低矮的楼房附近,虎视眈眈的望着那些倒下的人们。
索罗斯是在第一个溃败者出现时跳下来的,他阻拦下对方的去路,捡起对方滚落在地上的精灵球,又摘下帽子。
“此路不通,麻烦你回一下头,或者干脆一点,把双手举起来。”
但恐慌中的人们是很难讲通道理的,于是索罗斯只能叹口气,抖了抖百变怪,一把巨大的太刀被他持在手中,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近在咫尺的冰凉的刀身传来金属的味道,周围同伴的哀嚎甩脱不掉,他流出眼泪和鼻涕,终于愿意心平气和的和索罗斯谈谈。
比如,举起双手乖乖的被捆上什么的。
第一个投降者出现,余下的人们便争先恐后的举起了双手,除了那个男孩,他们都不愿意去成为最后一个投降者。
那个男孩没有拿出宝可梦,只是拼命的躲到角落里,索罗斯去拍他肩膀的时候,他被吓得跌坐在地上沾了一身脏污。
直到转过头来看清,即便这样,对方还是没有投降,他发出一声怒吼,冲上来,像一只淋了雨的野狗。
索罗斯轻而易举的就拎住他的衣服,把他整个人拎起来,任凭他的小胳膊小腿倒腾,也摸不到他分毫。
以至于他最后捆的最扎实,几乎要被捆成粽子了,才放到等离子堆里。
男孩进了人堆终于冷静下来,只是脸上还是有恐惧,他看向昔日的同僚,像是要从熟悉感里汲取到一些安心。
但他自认为的同伴们,只是又厌恶又冷漠的表情看着男孩。
像是在看一个乐色。
那些人自发的远离,不去看男孩的眼睛,这样就不用看到自己争先恐后投降的丑恶。
于是男孩缩了缩胳膊,觉得不可思议,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明抗争到了最后一刻,为什么却会被排挤。
没办法,谁让排挤与自己不同的人,是人的天性。
索罗斯看出来了其中的变化,但他不像巴斯特那样,能想得明白来龙去脉,最后还能冷哼一声发出点评。
他只是把男孩单独拎了出来。
男孩被索罗斯伸过来的手又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又把肩膀一缩,把脑袋埋下去,把眼睛闭上,但对方就是把他当玩偶那样拎起来。
“你们在这抢多少人的宝可梦了。”
“我说了,不是在强夺宝可梦,那是在解放它们!将它们从训练家邪恶的奴役下释放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男孩仍然在秉持着自己的意志,或者说,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索罗斯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拿出一张巴斯特给他准备好的毛巾,在对方的脸上胡乱的抹了四五下。
“疼疼疼!就算你使用酷刑,哇哇哇哇哇哇——”
尖锐的惨叫声那群本来就坐立不安的等离子团成员抖了又抖,面色惨白的像是要和天色融为一体,他们被捆的地方看不到这边,以至于所有的画面全靠脑补。
而最终他们得出来的结论,指向了死定了三个大字。
“别嚷嚷了,我这毛巾还没那么粗糙,还不至于从你的脸上刮擦一层皮来。”
索罗斯撤回手,男孩脸上雀黑雀黑的妆容到现在已经抹的只剩下了淡淡的印记,不过对方眼睛边上那一圈怎么都擦不掉,大概是黑眼圈吧。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满意的把乌漆麻黑的毛巾捏成了一团塞进包里。
洗去了那些妆容,男孩的脸比他想象中还要清秀,甚至有点清秀过头,骨骼架构也有些偏瘦弱,让人有一种想要拉近端详的念头。
不过,索罗斯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不感兴趣,他只是嫌弃的抹了一把抹上漆黑的色彩,然后不动声色的把这些颜色抹到了对方的袖子上去。
“……唉。”那人在发觉确实不是很痛之后,缓慢的掀开了一只眼睛,抬头,就看见一只漂亮的金色眼睛。“确实好像不是很痛,我还以为你,你要把我的脸拨下来。”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刻板印象,到底是什么能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可是最遵纪守法了。”
“你们才是违法者,况且也是你们先对我发起袭击的,我只是在自保。”
“……才才才不是才才没有违法乱纪,我们只是为了宝可梦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