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在拥挤的通道里摇晃,被拉长的漆黑影子缓慢的前进,没有脚步声,只有一些虫子爬过的声音。
这通道并非常规建筑,也不像自然形成的构造,墙壁的两边有许多鼓起来的包裹着液体的囊泡,里面卷缩着漆黑的东西,细小的气泡在里面浮动。
一条粗壮的尾巴啪的一下甩上其中一个囊泡,并不算脆弱的外壳当场破裂,原本卷成一团沉睡的存在立刻滚到地上,身上沾着还没洗干净的粘稠液体。
阴影飘了过来,是火箭队的那位,它终于落下去,踩在这冰凉的布满灰尘的土地上,那双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紫色眼睛直白的盯着这只仿诺鹭鹰龙,但羽毛灰暗的存在。
这东西羽毛湿透的躺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个刚脱壳的幼崽,但实则爪牙羽毛一应俱全,看起来已经是个成年的个体。
这东西看起来死透了,没有任何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它失望的准备离去,刚转过身,那东西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尖锐的利爪划着粗糙的地面,心脏砰砰的跳起来,那东西抖动羽毛甩掉身上的粘液,发出嘶吼。
只是一瞬间,那东西就扑了上来,东西从活过来感受到鲜活世界的那一刻,就展现出了一种狂暴无比的攻击性。
但是被它袭击的那个存在却露出了无比惊喜的神情,它终于找到了一个活着的,和它一样的存在。
作为一个人造的宝可梦,它其实一直保持着一种相当程度的孤独,它融入不了真正的宝可梦群体,无法理解人类,在宝可梦的世界里,它没有任何同类,所以相较于其他它更不熟悉的存在,它更愿意捏着鼻子和火箭队合作。
但火箭队和它进行的交易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它对自我的寻找,它成了追着额前萝卜的驴,尽管对方许诺的一切是真实存在并且有效,但那真的是它想要的吗?
从博弈中获取胜利的快感总是能让人冲昏头脑,赢这一个字就足够带偏人的方向,它一直以来在和坂木的争锋中获取上风,赚取到了它所认为的足够利益。
但那些世俗里的金钱名誉,哪怕是那些协助他做研究的博士真的是它想要的吗?
它心心念念想要重启,为它制造出大批同伴的技术,它已经有多久没有启用了,它研发了那样久的技术最后还是被坂木接手,它在和对方交手中所获取的一切不过是无用的,好听的——胜利。
尽管它面前的这个存在并不是人造的宝可梦,但对方同样是人为制造的产物而非天地自然的生灵,在某种意义上,反而比那些普通的宝可梦与它更亲近点。
它们才是同类啊,同样是人类的野心产物,同样生来就背负着枷锁。
【停下】
并不算斥责的声音,并没有呵止住这头怪物的攻击性,怪物仍然猩红的瞪着眼睛扑过来。
它不耐的啧了一声,刚才的那点怜悯在对方无止境的冒犯里消融了不少。
但它仍然愿意给这家伙一次机会,它缓慢的抬起胳膊,紫色的光芒笼罩在它的眼里,那扑过来的怪物于是悬浮在空中,只能无能为力的张牙舞爪,又呲开獠牙。
它用力的瞪着怪物,堪称恐怖的压迫感也只是让这个怪物挣扎得更加剧烈,于是它有点困惑的探入了对方脑子,看到了最为原始的混乱和暴躁。
思绪停顿的一瞬间,亮起来的双眸暗淡下去,强制控制住对方的念力消失,那东西一下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响。
等它抽神回来,那怪物已经扑到它的脸前,对方张开獠牙试图扑过来撕咬它,但是怪物还没来得及咬到,就被一条粗壮的尾巴重重的砸在地上。
它这次用上了十足的力,愤怒占据了它的眼神,它的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对于对方无理的愤恨,它在愤怒于制造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些人类怎么敢制造出一个鲜活的生灵,把对方一切思考的能力剥夺殆尽,把对方当成一个赤裸裸的工具!
剧烈的愤怒彻底充斥在它的内心,它伸手替这只奄奄一息的怪物闭上眼,这是替已经陷入疯狂的对方解脱。
它没有继续再往深处飘,反而是沿着这里往上,当它飘到最上面,一个类似于地下村落的地方。
村长迎了上来,他客客气气的看着对对方打了个招呼。
火箭队的三人组包括它是在几天前出现在这村子里的,这个看似封闭的村庄,对于他们这种意外闯入的外人却相当欢迎,三人组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歇脚地就继续探索,而它在发现了怪物克隆体的存在后,则驻扎在了这里,和这些自称守护者的村民交流。
这些村民比他想象的要特殊一点,不仅愿意和平的和它交流,甚至很愿意解答它的疑惑,这种没有一点藏私的行为为他们博得了一点好感。
这个村庄里的人把那些克隆体称呼为护兽,它们表示大部分的护兽已经永远的死去,留下的只有一点残存的尸体。
这些村民表示这些可怜的怪物是他们曾经犯下的过错。
它从这些村民的眼里看到了真挚的忏悔,所以他能暂时的心平气和的看待这些人类。
直到它接触到了活着的护兽,那种混乱到极致没有任何本能甚至连活着的意识都没有的存在,彻底激怒了它。
问好的村长还没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就被对方那愤怒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村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试徒说一点什么来沟通,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又看见对方抬起胳膊,又往上挥了一下手指。
紫色的念力立刻禁锢在他的身上所有的言语都被封存,这个可怜的村长就这样被对方用念力拖拽着往里面飘。
这样的行径立刻引起了那些村民的注意,他们不明白的瞪大了眼睛,像是不太明白这个之前还愿意和他们友好交流的存在为什么和他们突然翻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