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在这?”达帕很别扭的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点,木头做的餐盘在桌上拖出拉长的声音。
他因为接了任务的好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哪怕脸上残余的笑意都还没失踪。
伊利玛端着餐盘站在桌子边上,脸上仍然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伊布站在他的肩头,毛茸茸的尾巴绕过去。
“好歹我也是你们的编外成员。”他把食物放下,坐上椅子,拿着刀叉切开肉汁浓郁的肉排,“更别说这所食堂,只要是学校的人就能拿饭卡吃饭吧。”
这话说的太有道理,达帕一下熄了火,他只能板着一张脸把自己的食物挪到再边上去。
波利西尼亚看着这样的场面,忍不住扶着额头,他看起来有心说什么,想要打个圆场,最后看了一下两个人,只能叹着气把手放下。
餐桌上的氛围降到了冰点,但是达帕倒是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嘴里的肉,这肉尝不出来是什么,完全不像超市里常卖的那些,有嚼劲,肉汁充盈,美味的让他有点不太想从学校离开。
伊利玛甚至很认真的在想,要不这段时间结束之后继续留在学校,阿罗拉需要他,他没必要再去到处旅游。
这边伊利玛的胃被肉香勾着,那边的达帕解决了手上的食物终于有功夫往这边瞄,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得胜点,滋着个大牙就突然笑出声。
对方盘子里的食物少的可怜,和他们堆积如山的餐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么不能吃算什么猎人?
他美滋滋的这样想给自己哄好了,完全忘了对方根本就不算猎人。
吃完饭,他啪的一下把那张纸拍在桌上,米修凑过来多扫了两眼。
“这任务你也接?”他语气迟疑的询问。
达帕兴致冲冲的把任务接了往他们身边跑,还把那张纸捂的神神秘秘,他还以为接了什么好任务,结果仔细一看,就捕风捉影的一个探查,说是在某个地方探查到了一些总之就是他们看不懂的专业术语。
翻译过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活,但是先过来看看,运气不好他们得在那站一天,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着。
“这任务怎么不能接?”达帕重重的把手拍在这张纸上,又压低了声音,“看到这上面的零没有,你们不眼馋?”
“你很缺钱吗?”波西利尼亚问他,他迟疑了半天才没有把那个不眼馋说出来。
这个反问让达帕有点尴尬,特别是另外两对视线也瞄过来之后,他更尴尬。
这三家会个顶个的有钱,至少比他这种游手好闲,家里最多给他发点零花钱的家伙有钱多了,不然他也不会为了新的手办发愁。
他这么一想,眉毛撇的像是两条皱起来的毛毛虫,语气也硬下去,“所以你们去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作冷酷,甚至翘着腿,双手抱臂,眼睛闭着,嘴角撇着,脑袋抬着,那叫一个作派十足。
以至于那边的三人都憋了一下笑。
“没有说不去,反正明天也是休息时间提前熟悉一下任务流程也没什么不好。”波西米利亚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对方放了个台阶。
达帕一听这话,咳嗽一声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对嘛,长点经验也是好的,下次说不定能接到不得了的任务呢,好歹先熟悉一下任务流程,那你们俩呢?”
米修点头,伊利玛倒是愣了一下,他脸上仍然挂着客气的微笑,又指了一下自己,“我吗?”
“不是你自己说你好歹也是我们的编外成员嘛,总不能告诉我你要临阵脱逃吧?”
“不,没什么。”伊利玛把自己的疑惑咽了下去,他怀疑自己一旦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出声,对方立刻会变脸。
挑破别人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其实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至少不能在一项行动开展之前。
达帕不知道对方想的那么多,他只是兴致勃勃的琢磨着带着他们往那边走,那里离学校有点路,到第二天,他们借租了几个宝可梦,才在一个小时的区间内赶到。
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山,准确的来说是只有顶上秃了的山,看着有点像是久坐办公室的社畜。
这里没东西,倒是有几只阿罗拉特有的小拳石,达帕太久没和宝可梦打交道大意了一下,完全忘了就算宝可梦比怪物要温驯很多,也总有一些暴躁的会发起进攻,他最后被电的脸色焦黑,浑身冒烟,头发卷起。
米修那个时候没忍住笑出声,对方被电的时候他甚至特意的把自己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往旁边撩了点,把对方的惨样记得很牢靠。
他有点可惜自己没有和投羽枭学画画,不然他就能把对方的惨痛的模样勾勒的活灵活现。
这些学生们其实跟索罗斯的宝可梦关系不错,虽然大葱鸭它们总是嫌弃这些学生太菜了,菜的完全发挥不出武器的风采,那太刀挥舞的没有章法,锤子挥舞的软绵,弓箭射的不知道歪去哪,但正儿八经的指点的多了,也就真心把这些虚心好学又努力的小孩当自己的学生。
特别是路卡利欧,身怀正义之心的它,哪怕年纪比这些学生们还小,也仍然端出了几分长辈的架子。
米修走了很久的神,直到脸上的笑收不回来被达帕看见,又被对方拎着衣领怒目而视才咳嗽一声抽回神。
把那些小拳石解决完这山上就没什么东西,于是,达帕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坐立难安,到最后,他一撇嘴在光秃秃的山头上找了一块青色的大石头一躺,安静的闭着眼。
风安静的吹过去,把他的头发吹着往边上飘,本来应该睡不着的他,安静的让身体往下沉,越沉越深。
他再一次沉睡到了那一片虚无里,一片漆黑中,只有远处那湛蓝的湖水引人注目。
湖水的边上坐着个人,对方拱着一条膝盖,胳膊搭着,脸上蒙着黑布,但眼神间的懊恼是怎么也消磨不掉的。
他从旁边的泥土那抠啊抠的抠下来一块小石头,用自己那脏的看不出模样的爪子抹了抹上面的土,又用指甲抠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