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离开的时候,那原本荒芜的村子也多了几分热闹,村民又挤了回来,用煮好的稍微带点腥臊味的肉汤慰问了一下空空荡荡的胃。
大家围在火边锅边,而之前为索罗斯领路的青年殷勤的分着碗筷,然后破碗也端了一份,往角落里一钻。
还没来得及大快朵颐,脚步声让他警惕的回头望,一个受了伤的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对方过长的金色发丝垂着遮住一半身形,但模模糊糊能看得出来是个女人。
对方胳膊流着血,步伐也摇摇晃晃,身边跟着一个粉色的他从没见过的生物。
那人抬起眼睛,透过发丝看了他一眼,然后倒在地上。
青年不知所措的一下站起来,他看着那个粉色的生物向他哀求,犹豫着,最后向村长那边跑过去。
“村长!”
索罗斯不知道这边的事,他只知道自己的脚下一空,往下一落,再睁眼时就砸回到了实验室里。
这个时候扎奥博已经清扫干净了里面的垃圾,然后昏昏欲睡的低着头,抱着扫帚靠在桌子边上,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
索罗斯掉回来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扎奥博一下张开眼,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索罗斯。
“露莎米奈董事长呢?”他边说这话边往对方的身后看,但索罗斯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还在半死不活的运转,那打开的通道还在那,只是扭曲变形的不成样子。
要是从外面往里看像是深渊,吃人的深渊。
没看见露莎米奈,扎奥博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索罗斯适时的摇头。
他罕见地带了点愧疚,因为他觉得对方大概死那了。
“抱歉。”
但那愧疚只是一点,毕竟对方是自己下去的,露莎米奈没有给自己留活路,索罗斯也没办法。
扎奥博本来想对人发火,或者他已经挺直胸膛准备发火了,但他看到索罗斯又没这个勇气,整个人瘪下去,然后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往外跑。
不过他没跑成功,因为索罗斯向来是个一码归一码的人,对方犯的那些错误总得去赎,至少得好好的和君莎警官说一说。
不过考虑到对方过分崩溃的心情,索罗斯很贴心的把他敲晕了,给人捆的整整齐齐,绳子还特意系了个蝴蝶结样式的放在了警察局的门口,上面还塞着一封对方所犯错误的报告信。
按照他对于联盟法律的了解,这家伙至少大半年都出不来,他希望对方能在里面重新学会做人,至少带回点脑子。
然后他带着沉痛的心情敲响了大木博士的电话。
大木博士本来在瞌睡,他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昨天晚上刚完成,并且测试了稳定性,现在正困着呢。本来打算过两天就给索罗斯一个惊喜,结果这惊喜还没发出去呢,对方到找上门来了。
仰头靠在椅子上睡得呼呼作响的大木博士伸手一接通电话就从椅子上栽下来,于是索罗斯就眼睁睁看着对方消失在屏幕里,半响之后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桌子边边冒出来。
挺惨的,要是放以往索罗斯必然缺德的笑出声,但他现在没空,索罗斯只是让人清醒了一点,就把事情说完,他说完末了,又补了一句。
“另外,阿尔宙斯……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我记不清了,方便给我补充一点背景知识吗?”
索罗斯所透露出来的事情实在是事关重大,于是那才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坐回到椅子上的大木博士又一屁股跌回到了地上。
半响后才揉着自己的脸,安静的从桌子的边缘再一次冒出来。
大木博士忽然觉得自己藏着的那个惊喜好像什么也不算了,他们本来终于研究出来了可以针对怪物进行捕获的特制怪物球,但这样的好消息放在足够威胁世界存亡的事情上,就实打实的不值一提了。
大木博士目光严肃的听完索罗斯说完所有的话,还没来得及补充两句,就看见对方把电话啪嗒一下挂掉。
索罗斯这边跟大木博士说完话,又打开了库库伊博士的电话。
库库伊博士的状态要好点,他看着对方有些惊讶,然后又露出笑脸,“我记得你不是回来了吗?怎么突然又要打电话联系了?”
“正常来说是这样,我可能需要你抽调一些人手对整个岛屿进行地毯式的搜索,我怀疑有裂缝开在学校的边缘,而且不是一时会消散的那种。”
刚刚还微笑着的库库伊博士立刻露出沉默的一张脸,裂缝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他再清楚不过。
“我知道了,但是我们现在可抽调的人手并不多,至少不支持大范围的搜索,你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索罗斯沉思了一下,“直接去找我的学生们,他们好歹学了一些基础的知识,应该能加快你们的速度。”
“让学生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太失职了?”
“但你们没时间了。”索罗斯打断他的话,“你们得快点,具体的事情联盟恐怕很快就会通知你们,无论你们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有,恐怕一切都要加速了。”
电话挂掉,库库伊博士还有点茫然,但很快,联盟塞过来的过量的信息充斥满他的大脑,他脸上的神情从一开始的茫然到后面的慎重,等他终于接受完这些信息的时候,索罗斯的电话已经在通话中。
索罗斯最后联系的是那个女孩,那个名叫莉莉艾的可怜女孩,对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用着怯生生的嗓音问了个好。
“晚上好,索罗斯老师。”
到这里索罗斯有点沉默,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就这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妈没了,虽然不是很好心,但也一直在照顾她的扎奥博也没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俩人出事都跟自己有关。
一个是被他吓进异世界的,一个是被他亲手送进监狱的。
但有些话只能让他来说。
长久的沉默和电话那头的一声叹息让莉莉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半响之后她就听见索罗斯说了一句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