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宴会持续到了后半夜,也仍然有人在加入狂欢,索罗斯随便拿了些食物,走到僻静的地方,就着干爽的风,听着海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盘腿坐在了岸上。
他安静的坐在被海水浸湿的沙粒上,借着从背后传来的那点火光望着平静的海。
今日的海面格外的平静,微风掠过,只起了一些波涛,海水刷的一下往岸上去蔓,干燥的沙粒吸饱了水汽,变得潮湿松软,当海水退潮,露出来的却不是潮湿的细腻的沙粒,而是那干燥的粗糙的沙——这归属于猎人世界的大漠。
风在这干渴的大漠刮过,先是微风,但风很快就强烈起来,它剧烈的将沙尘卷起来,将所有的视野都模糊。
汹涌澎湃的风沙从裂缝的这一端刮过去,呼啸的声音像鬼魂的哭泣又像尖锐的嚎叫。
在这剧烈的风沙中,一些沙沙的声响若有若无的出现。
沙沙,沙沙,沙沙——
一只小笃儿被惊得从这里远遁,它张开那短小但精悍的翅膀,慌里慌张的从森林里飞出,飞向那人声鼎沸的沙滩,又压低了身影,从那位坐在沙滩上形影单只的人脑袋上掠过。
索罗斯在这坐了一会,哪怕那上涨的海水淹没了他的裤子,带来含着盐的潮湿水汽,他也只是坐着。
放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你不喜欢热闹吗?”库库伊博士走到他的边上,“我还以为你会很享受这次的篝火狂欢,看来我又好心办了一次坏事。”
“那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说法。”索罗斯咬了一大口手上拎着的烤串,有点冷,有点油,全然不像刚烘烤出来时那样美味,“而且我玩的确实很开心,我只是有一种……你可以说是瞎操心,也可以说是危机意识,但我总觉得这场安逸不会持续太久。”
“要出事了。”刚才还放松身形的库库伊博士也跟着一下,紧张起来,毕竟对方生平的事迹他记得一清二楚,简直堪称走哪出事到哪的典范。
“要我现在就去通知联盟吗,需要进入戒严状态吗?还是说事态可能要更严重?要率先疏散人群?”
“……倒也没必要那么夸张。”索罗斯咳嗽了一声,“只是觉得人很难安逸太久,没说事情真的出现了,你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太过……”
索罗斯这句话没有说完,就看到了库库伊博士是那沉默的眼神,他想到了那些城市,想到了那些死去的人,于是他只能把这些话咽下来。
“好吧。”索罗斯三两口吃完最后那点烤肉,拍了拍自己身边潮湿的沙粒,“你要不也坐下来看一会海?”
“好啊。”库库伊博士没有拒绝的坐过来,“不过你怎么找了这么个怪地方?好歹往上点别泡水里。”
“你不也泡水里了?”索罗斯突然顿了一下,银色的月光缓慢的拨开了黑云,洒在水面上,从远处安静的往这边游弋过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远离篝火的地方,除了这闪烁的银光,就只有静悄悄的风。
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那银色的月半沉在水中,静谧的让人沉醉其中。
“看来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索罗斯伸了个懒腰,“乌云都散了,这可是好兆头啊……”
他从沙滩上站起身,在他声音传达不到的,那茂密的,逐渐开始刮着呼啸风沙的森林,出现了更多肢节划拉地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浩浩荡荡的来,它们压低着身形,借着夜幕,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里。
除了那森林的变化,那座宏伟的,归属于生命基金会的建筑还灯火通明,忙碌的人们在里面走,绵延不绝的脚步声很是热闹。
“……母亲大人。”一位长相标志黄色头发的女孩有些紧张的缩在露莎米奈的办公室里,她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裙摆,不敢抬头去看人。
“莉莉艾。”露莎米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应该和你说过的吧,现在是特殊时期,我需要加班,暂时不回去,你怎么任性的找过来了?”
“……我。”莉莉艾低下头把衣服抓的更紧,犹豫着半响张不开嘴。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母亲沟通,有些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很少和母亲好好沟通了。
莉莉艾很想去学校上学,她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这个世界离不开宝可梦,而且她有预感自己的状态已经越来越糟糕了,再到后面,她会越来越恐惧,直到滑进完全无法挣脱出来的深渊,永远的下坠。
她的本能在发出尖锐的求救,但她的嗓子把那些话语全部堵住了,于是她只能把衣服抓的更紧,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好了,你去旁边的房间等一下,我晚点会让扎奥博送你回去的。”但露莎米奈只是挥了挥手,低头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我相信莉莉艾你是不会让母亲为难的吧。”
莉莉艾先是沉默,然后松开了揪着裙摆的手,原本抬着的头也重新低下,没有太久,她用被风就能吹走的声音轻飘飘的说。
“我知道了,母亲大人。”
扎奥博脚步有些匆忙的从走廊跑到办公室来,他跑的很着急,还时不时的回头,就像身后有鬼在追。
他实在是太紧张,以至于左脚绊了个右脚,沉重的摔在地上,砸的鼻腔出了两道血痕,半天爬不起来。
“啊,你回来了扎奥博?”露莎米奈微笑着,露出了怀念的神情,“怎么还像以前一样毛手毛脚的?那边的情况呢?”
“露莎米奈董事长,我不觉得跟火箭队合作是个好主意。”他说话的时候牙齿打了个颤,脸上的血还没抹干净,看着有些滑稽,“那些家伙的图谋绝对不小,和他们合作很有可能会惹上联盟的麻烦。”
“扎奥博。”露莎米奈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那么胆小?”
“可是,我真的觉得这些家伙不对劲,我觉得他们迟早会过河拆桥,而且真的要对上联盟吗?”扎奥博忙急忙慌的继续试着劝说,他鼻腔里的血还在往外流,直到汇合进他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