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面又涨了,浪花涌的厉害,一看就不是个钓鱼的好时节。
显然,导演安排的事又没了。
导演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下子脸上连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这边的旅行玩的跟便秘一样,街上汹涌的人倒是更多了,街头巷尾里都多了一批裹着大衣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非要在大夏天坚持用这种方式来对自己进行伪装,那汗水流的快把他们戴着的口罩粘在脸上。
但好在宝可梦都怪人不少,在冰天雪地里就只穿个短衬衫,甚至连短衬衫都不扣好的家伙都有,那在大夏天出现裹得扎实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小巷里脚步匆匆,一高一矮的两人碰了头。
高的那个有点过高了,以至于矮个子那个衬托的像小孩,特别是对方身上穿着的衣服甚至有点不太合身,那衣服过长的边角松垮的拖在地上。
“就,这几天,吗?”矮个子的开口说话,听起来像是个女孩。
她低声询问。
“是!”对方回答的铿锵有力,这着急的模样让那女孩被兜帽遮住的脸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太吵了,小点,当心,有人。”
那高个子的男人反应过来,立刻弯腰低声下气的道歉,脸上原本激动的表情全部变成了另一种畏惧。
“所以,大人,说了,公平竞争?”
“是。”那男人声音压低了不少,小心翼翼的回应,“大人说再干扰也来不及了,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反正对方必定成不了事,就算成了事,也只是尔尔,不用费太多的功夫去头痛,毕竟现在身上的事情更重要。”
“不用,看了?”
“是的,不过大人也说过,我们也要注意一手,虽然大人猜测那些家伙也会以自己的事情优先,但是不排除他们失败,然后狗急跳墙的可能性,毕竟那些家伙未必会讲什么道理,他们能讲道理,也不会揪着我们不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岔,他是真的相信大人给他说的那一套理论,于是,他看隔壁的那一帮和他们理念相反的家伙就格外不爽。
但他再不爽,也就只能想想,又打不过。
男人把这些话说完,有点犹豫的把视线挪了两圈,最后咽了口唾沫,把声音放的更低。
“那个,那天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损失的那么惨重?”
男人在这里也算是有点职位的,只不过完全比不上面前的这个女孩,但上一次的事情,他完全没参加,毕竟基地摆在那,又搬不走,总得有些人留下来守着。
男人对于自己留下来守着这件事耿耿于怀,他认为自己应该和他们一起过去,他甚至为这件事和好几个同僚抱怨过。
结果那些人回来之后损失惨重的模样,给他吓了一跳,他心里又有点庆幸自己没去,他可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失去宝可梦的模样。
但人心里的好奇心总是抹不掉的,他之前有旁敲侧击的问过,但那些回来的人只是给他甩了一张冷脸,这种直挺挺接人疮疤的事情怎么会得到答案?
于是他只能把好奇的心逐渐熄灭了,直到今天没忍住。
但他的询问只得到了沉默,这沉默持续的良久。
“……别多问。”
女人的声音骤然冷下来,男人颤颤巍巍的低着头,哆嗦着往外走,等对方消失在巷子里。
她把身形往后一压,也不讲究的靠着冰冷脏污的墙,她抬着头像是在看天色,又像是在看月亮。
那日的恐惧她永远不会忘怀,那段时间的囚禁根本就无法从记忆里抹除,那过分残酷的东西连她这样淡泊的人也无法忽视。
但至少他们是有收获的,相较于他们获取的东西,他们所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值一提……吗?
她摇摇头,不再往下思索,她只需要去执行老大的命令就好。
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从小巷里走出来,她从汹涌的人流里走过,撞了几个胳膊。
索罗斯突然停下来,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把手搭上自己的胳膊,缓慢的转过头,视线盯着那个和他擦肩而过的人。
对方走的不算快,但人群汹涌,那人个子又矮,以至于很快就消失在了人堆里。
索罗斯只看了一会就转过头,继续跟上导演的步伐。
导演现在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接二连三的失败让他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他之前可从来没有策划这样的事情,他拍的电影里面也没有什么角色会去策划这样的旅行。
在他看来,应该没那么难的事情,现在却做的一塌糊涂。
尽管他明白这不算什么大事,但他一看到索罗斯,某种心塞和自闭还是涌上心头。
索罗斯看他这表现倒想安慰,但是每次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全对方脸上的表情就更沮丧,于是他只能维持微笑。
然后在心里吐槽上这一句,这倒霉孩子。
大吾在旁边摇摇头到是想安慰,毕竟这接二连三的意外也不是对方的问题,只能说时运不济。
中午的餐厅定在海边,那里格外有情调的做了一个木桥,从餐厅搭过沙滩一路延伸到主干道上,平时木桥上是用细小的锁链连接着木杆作为护栏,风吹的时候锁链会叮叮当当的响,凉爽的海风配上清脆又不刺耳的声音,倒是很适合在饭后散步。
但此时此刻的木桥已经被水淹没了,上涨的海水把木桥淹的就只剩下那几根木桩子,细小的锁链泡在海里,被海浪带着晃动。
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涨了一截,比昨夜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