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于天际的骄阳烘烤着这片大地,盎然的绿意却漫出古怪的森冷。
昂——
随着一声低沉的啼叫,草食龙轰鸣着倒下,浑圆潮湿的漆黑眼球里还残留着没消退的惧意与绝望,腥臭的血汇进溪流。
尖锐的利爪陷入它柔软的肉里,巨大的爪痕几乎要撕裂他半边身体。
大贼龙粗壮的前肢踩着它的身子,高昂起头颅四处张望。
风声徐徐吹过,大贼龙低下头,下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膨胀张开,露出锋利的牙,咬着头颅,将食草龙的半边身子囫囵吞进嘴里,到最后只剩尾巴尖的那点,高抬起半边身子,借着重力,简单粗暴的整个吞咽。
地上只余下一滩鲜血,缓慢的干涸。
随着一整头草食龙入腹,大贼龙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腹部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它的眼神也因此变得慵懒。
膨胀臃肿的腹部与地面摩擦,大贼龙晃晃悠悠的拖着身甩着尾巴往树林里走。
它庞大的体型带动草叶的颤动,在树荫的夹缝里,是沾满血的灰色羽毛,是大气也不敢出的粉色橡皮泥,是卷缩成一团的蓝色犬兽。
直到那只庞然大物远远的走开了,百变怪才敢蠕动着身体小心翼翼的探头。
向来精神的利欧路这下真的焉的彻底,只敢蜷缩在大葱鸭的翅膀下来汲取一点温暖,好让自己没那么恐慌。
“忙!”
百变怪用小眼睛盯了它一会,心情复杂的开口喊了一声。
训练家不在这,它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赖了,利欧路的那些撒娇不会对它们的现状有任何改变,它用来争夺训练家注意力的那些小手段,在这里也毫无用处。
如果利欧路在这样逃避现状,它们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只会死的更快。
“嗷……”
利欧路慢慢的爬起来,惭愧的低下头,这下湿漉漉的眼里真的有泪在流转。
百变怪别过头不去看它的哭,它心里也有点小小的心虚在流转。
对一个年幼的,自出生起就泡在蜜罐里的孩子,百变怪的要求实在是太苛刻,它的指责也太严厉,但特殊情况总要特殊对待。
百变怪这样安慰着自己。
它稍稍的往外挪了几步,用那点大的小眼睛往外看,那些草食龙又像没事人一样的聚回到小溪边,踩踏在那滩鲜血上。
只是这么一眼,它又嗖的一下缩回到草丛里,柔软的身体抖个不停。
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它只是想安安心心的摆烂难,为什么非要遇到这样的事不可。
干脆就在这里缩到天荒地老吧,反正在这里躲的挺安全的!
而且训练家会找下来的吧,为了大葱鸭它们也一定会找下来的吧?
至于它自己,它只是个帽子而已,都是个帽子了,干嘛对自己那么苛刻呢?
百变怪像雕塑一样凝固在那,没有消散的血腥味萦绕在它的身边,那些自欺欺人的念头,再也没办法持续下去。
它们在这躲着大葱鸭怎么办?为了救它们豁出一切的大葱鸭该怎么办?以对方的伤势,真的能坚持到训练家的支援吗?
可它明明只是个帽子,没有任何人会给它期待,因为它什么也不需要做。
百变怪闭上眼睛。
利欧路没有意识到那么多,满是恐惧的它,现在只能抓住当下唯一能依赖的。“嗷。”
它凑到百变怪身边,轻推了两下,晃了晃对方,眼神中,语气里满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期盼。
百变怪望着稚嫩的利欧路,望着倒下的大葱鸭,它没在去当个缩头乌龟,它从草丛里爬出来,深吸一口气,独自踏上这片土地。
平静的风吹过来,百变怪变作大葱鸭的模样,振翅一挥,就直上云霄。
它从高处远远的望,明晃晃的裂缝就在远处,接下来,只要把利欧路和大葱鸭带起来,再冲过去,应该就能回家。
虽然它也不太清楚自己是否能把两个人都带起来,但至少这是个办法。
但美好的幻想在他看到那头庞然大物之后,猛地凝固住,那只裂缝在一个怪物的巢穴旁,一只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盘踞在那,对方卷着身子,不知是否是在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