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平坦的小路上拖拽出两道清晰的凹痕,痕迹的最前沿是那木头拼的的板车,上面堆满铁桶,最顶上盖了个乌龟貌似的大铁锅。
繁重的东西压在车上,于是那铁打的车轴发出嘎吱嘎吱的响。
最前端是用牙咬着木棍,努力在地上爬着的双刃丸,对方很努力的把自己的爪子抠在地上,挤在地上的后足用力的一蹬,卯足了力带着身体连着那车往前推了一截。
双刃丸看起来真的很用力了,它的牙齿几乎要镶进木棍里,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因过分用力它的眼睛几乎要挤到一块。
在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往前爬行了几米后,双刃丸终于有些撑不住。
它叨着木棍直接脸着地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疑似晕厥。
“怎么不继续了。”索罗斯有些戏谑的的声音飘过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双刃丸直接蹦起。
它吐掉嘴里的木棍,转过头,举着胳膊单手叉腰,骂骂咧咧的控诉着。
它笔直翘起的那根手指坚定的扫过车上每个坐着休息的家伙,同盘腿坐着的索罗斯一路扫到翘着腿的巨锻匠。
这实在是太过分了!自己答应的要求双刃丸当然明白自己理所应该的多承担一点,但是这么重的车让它拉着就算了,这些家伙是怎么理所当然的都坐上去的!
面对这样激情的控诉索罗斯挪开眼,大葱鸭扑了一下翅膀跳下来,巨锻匠则平静的用目光顶回去。
它甚至抬了一下头,好让自己能够更加轻松的居高临下的去看。
这样赤裸的,毫不在意的眼神把双刃丸气的直跳脚,它用力的在原地蹦哒了几下,撸着不存在的袖子就想冲上来拼命。
“咳。”大概是看到双刃丸心塞的样子不是似作假,索罗斯咳嗽一声赶紧开了口,“我想你现在应该彻底明白这些食物的分量了吧?下次随意许诺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哪怕我是你的训练家,也不该为你的每一件事负责。”
刚才还暴走的双刃丸僵在原地,被完美戳中心中忧愁的它心虚都把抬起的胳膊放下,低着脑袋,就差没用脚趾头在地上画圈。
它低的太专注,以至于没看见索罗斯那差点压不住的嘴角。
但双刃丸的疲惫是实打实的存在了,它今天还有的事情要做呢。
索罗斯从车上跳下去,走过来猫下腰摸了摸它的脑袋,弯腰伸手拿起地上沾着口水的圆木条,也不嫌弃就这么单手拽着走。
停下来的推车又开始了嘎吱嘎吱的响动。
坐在锅子顶上把一切都一览无余的巴斯特,忍不住对索罗斯那份说辞翻了个白眼。
“汪呜~”
坐在它底下的路卡利欧忍不住出声询问,它扶着铁锅的边缘,从宽大的铁锅底下探出脑袋,又拍了拍身边的铁桶,听着里面浑厚的回音。
“好歹我也是个厨师喵,有厨师在让一些客人去吃预制的饭菜什么的也太不礼貌了吧喵。”
无论巴斯特的这个回应是糊弄还是真切实意的回答,路卡利欧都没有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因为它们已经到了此趟旅途的终点,一片平坦的空地,以及周围缓慢让开的无数只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小拉达。
霸主拉达几乎站在那片空地的中央,它那双猩红的眼睛安静的审视着它邀而来的索罗斯和双刃丸,然后也平静的往旁边挪了挪,为他们让开道路,露出真正堆在正中央的,用来点火的木柴。
第二次来到这里的双刃丸心情复杂的看着那一个个好奇的眼神,它试图从这一大堆乌泱泱的小拉达里找到自己熟悉的那几个面孔。
很可惜,它失败了,这些因为饥饿,疲倦和恐惧等一大堆因素叠加的小拉达们在它眼里看起来都差不了太多,它们眼里都没什么光,甚至一动不动的,只有被同伴挤到的时候才会蠕动一下。
充满食物的推车吱呀呀的响,每个站在这的小拉达都觉得自己的胃里有轮子在滚,它们有些干瘪的眼珠子里反射着同一个事物。
巴斯特率先走到那堆柴火边上,低头看,那些东西说是柴火也不准确,除了少量的木头之外,有的多半都是一些枯枝烂叶,还有一些被扯烂的新鲜藤蔓。
里面绿色的汁水都没流干净,染在柴火堆上,让本来就没那么干枯的柴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
这不是很好点燃,但它们也不需要柴火,或者说,它们也不需要柴火那么易燃。
巴斯特打了个响指,巨锻匠打着哈欠从车上跳下来,拖着自己巨大的锤子。
带着尖刺的巨大锤子惊的那些小拉达又往远处挤了点,当锤子砸下来的那一刻,它们更是心惊胆战的差点乱成一锅粥。
巨大的锤子砸在巴斯特准备好的铁片上,砰的一下,火花闪烁,然后,明亮的火焰在它的锤子上燃烧。
铁锅被架上去,那样庞大的铁锅底部很快就烧红了,铁桶被路卡利欧和坚盾剑怪合力撬开,它们把处理好的食材倒进去。
火源很大,巴斯特把旁边捡起来的木柴翻了翻捡了点往里面添,大葱鸭扇动了翅膀,让那火焰更加旺盛。
只是一会功夫,里面的油就开始滋滋作响,食物还没熟,但小拉达们已经围了上来,它们挤得很满,差点把巴斯特都淹没,除了灼热的火源边上,它们几乎没在锅旁留可以下脚的空地。
但伴随着族人的增多,那小拉达也就互相拥挤着把最里面的同伴推向火源。
面对这样的场面,霸主拉达刻不容缓的站出来叫了两声,一场差点失控的事故在对方铿锵有力的声音里就此瓦解。
可那些小拉达还是很躁动,饥饿让它们听从指令的意愿越来越低,要不是霸主拉达就那样虎视眈眈的站在那,它们恐怕就要一哄而散的冲上去哄抢那些还没有被煮熟的食物,哪怕有些东西是生时吃不得的,那它们也想在肚子里填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