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图犬醒的不算晚,它在太阳的余晖从天际的边线上冒出来之前就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眼里还带着一点没恢复过来的茫然。
催眠瓦斯蛙的粉尘的优点本来就在于生效快,范围广,论持续时间则完全不在他的优势范畴内,如果不是因为跟随着幸福蛋一起进化,它的效果还要再短一些。
图图犬能睡到现在纯粹是因为疲倦,以至于它刚醒来,就下意识的眯着眼睛找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眼里挤出了几滴眼泪,把眼边的毛发抹的潮湿了一点。
它用力的揉了一下自己垂下来的宽大耳朵,还没来得及抹脸,朦胧的意识终于回巢,它唰的一下睁大眼睛,把自己的身体从被子里拔出来。
出乎预料的是这次的行为很顺畅,之前紧压着的被子现在只是松松垮垮的挂着,图图太下意识往窗外面看,略带弧度的红线出现在天际线的边缘,像是有什么逐渐睁开眼。
稀疏的树木被这红光描了一层,连那倒塌下去的废墟也被勾勒出形状,那起伏的线条像是上帝对人间的起草,然后是阴影在逐渐升起的太阳中被赋予。
这本在是图图犬所追求的美景,而它也确实暂停下了任何动作,只是如痴如醉的看,那被晕染开了的橙色的线条从远处的天边一直勾勒进它的眼里,最后化作一抹橙红的火焰在它的瞳孔里跳动。
但覆盖在它面前的玻璃使这样的美景失了一分真,擦的再通透的玻璃,在特定的小度一下仍然反射出室内的陈设和他的身影,这图图犬不满的把爪子搭上玻璃迫切而又用力的要把那玻璃窗拉开,但它的动作没有能持续下去。
“……嘟。”
它的爪子压在玻璃的一角,长久的没有挪开,那里反射着一个它熟悉的影子。
是导演,对方正趴在他的床边,用胳膊当着枕头露着半张侧脸睡得正香。
图图犬把那玻璃上的侧影抚摸了两遍,扭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它既熟悉,又仅仅如此的训练家。
它安静的看。
太阳缓慢上升,光也就跟着从玻璃窗里渗出来,朝霞的辉光最后涂抹覆盖在对方的还算柔软的发丝上,随后是那张早就生长出皱纹,失掉年轻和锐气的脸。
它安静的看了很久,最后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被子伴随着它的动作被抽走动了一下,导演原本侧过去的半张脸也就跟着彻底埋在被子里,呼吸被堵导致他不满的发出了一点模糊的声音。
原本蹑手蹑脚往外走的图图犬被吓了一跳,它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那个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训练家,好在对方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又别过了脸,它原本莫名其妙紧张起来的情绪逐渐舒缓下去。
门把手被轻轻的转动,尚未老化的木门流畅而又无声的被打开,一直转头看着那边的图图犬干脆背过身来,倒退着往外走。
还没走上个两步图图犬就觉得自己的背好像抵上了什么毛绒又柔软的东西,短掉的尾巴甩了一下,图图太跟着歪了一下脑袋。
或许是因为太阳已经在升起,客厅窗户的帘子也被拉开,这走廊不算黑,以至于它可以用视野的余光瞄到一点粉色的皮毛。
图图犬立刻转回脑袋,它本来步伐就僵硬,现在更是硬的像是一块石雕像,温热的触感还抵在身后,大概是对方一动不动的情况给了它一点勇气,于是再一次的转过头。
这一次是一个猛的大回头,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幸福蛋正站在它的身后,维持着它之前所见过的那副微笑。
图图太先是咽了口唾沫,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份忐忑,它再一次的掂起自己的脚,像自己过来时那样又踮手踮脚的走回房间,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对着空气摸索了一下,抓住了门把手把门轻轻的往回带。
当门吱呀的一声被合上,图图犬心情微妙的又爬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还没有把稍微有点冷却的被窝重新捂热呢,那导演也就正好在此刻打了个哈欠,也跟着伸了个懒腰,揉了一下眼睛。
导演终于醒过来,他对着逐渐旺盛的天光迷迷糊糊的站起身,然后下意识的转头准备去自己的书桌上为过两天的拍摄做准备。
只不过这个身还没转过来,他的动作就顿住,然后抬头安静的看着仍然躺在被窝里安睡的图图犬。
图图犬的眼睛闭得很紧,紧到眉头皱起来。
“做噩梦了?”导演有点不太确定的猜测,他凑过去,有点紧张的把自己的手搭在对方的额头上,揉了一把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最后有试探性的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学的那些他曾经起草过无数遍的扣人心弦的故事里的温情。
图图犬一动不动的继续安睡着,但对方原本紧凑开的眉头好像随着他的动作逐渐舒展开,本来有点手足无措的导演,看着对方平静下来的表现也就松了口气。
他继续坐回在自己的椅子上,端正着坐姿,继续看护着图图犬。
还没坐一会,幸福蛋突然敲了门,尽管声音不大,也很克制,极有分寸,导演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是走了一个踉跄,东倒西歪的倒在了门上压着门把手,站稳了才把门打开。
导演一拧开门就对幸福蛋比了个嘘,他指了一下仍然躺在床上睡姿端正到要命的图图犬,恳切的看着对方。
幸福蛋盯了一会他,又盯了一下图图犬,逐渐在脸上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它把自己手上的托盘放到那边的桌子上,里面包括两份三明治,一盘饼干,两杯牛奶,还有两个圆不溜丢的被包在糖纸里的水果糖。
香味比放下来的盘子先一步的进到房间里,过份浓郁的香味钻到图图犬的鼻腔里,昏睡了大半天本来就有点扁下去的肚子立刻发出了咕咕的响,那声音很嘹亮,至少在这静谧的早晨异常的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