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按兵不动了三天,他坐在这棵不算茂密的树上,看着模糊的太阳东升日落,又看着那不一样的月亮高悬于天际,露出了一点惬意的目光。
但不是谁都能享受这份悠闲,在第三天的早晨,猎人不在,导演着急的在他旁边走来走去,木头做的地板被他踩的嘎吱响,上面的钉子虽然还没有老化但已经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有两块木板甚至晃动起来。这把可怜的导演吓了一跳,他慌忙地退后,把自己的背完全贴在墙壁上,双手揣在口袋里,心里还在反复祈祷。
“……”索罗斯看着他的表现叹了口气,“这是最后一天了。”
他内心倒没什么挣扎,只是有点纠结,他头一次希望对方厚重的盔甲底下站着的是个怪物,那样他就不需要任何纠结,只需要举起武器,将对方截成两半再解剖。
对方有些事情想的确实对,公会确实在索罗斯身上打下了抹不掉的烙印,他仍然不习惯对猎人,对自己的同胞出手,否则他道德最低下的那几年就不应该这样规矩。
他稍微活动一下手腕,余光看向光明正大从树丛处钻出的猎人,对方还带着头盔遮着脸,但难以言喻的喜悦已经从对方的动作里展现出来。
他左手拎着一些破损的黄金面具,上面被火焰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但索罗斯当没看见,甚至连列行的询问都懒得做,他目送着猎人把这些东西塞进了最里面的储物间。
接下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猎人再一次提出来要下去一趟,索罗斯懒得听对方的烂到爆炸折磨耳朵的借口,只是一味的点头。
“就这么做吧。”
他这样说。
而兴奋中的猎人也没有注意到这种敷衍,或者说他也不在乎这种敷衍。
猎人终于被自己的贪婪所彻底吞掉,他想要下去追逐那带来黄金的怪物,当然,他也并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杀死那样的存在,他觉得自己只是追着那怪物的沿途轨迹去抠那么一些掉落下来的黄金,不会遇到多少危险。
是的,他觉得自己只是像那些奇面族一样捡拾一些怪物的掉落物,那些东西都顽强的活着,他又怎么可能会死去呢?
索罗斯不语,他对于对方的任何行动都不会做出点评,他难得安静的跟在别人的身后,安静的像一块石头,顽固的石头。
这趟下去地下好像更闷热了,周围炎热的几乎真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导演不得不抱着水壶猛灌下一大口才喘过气来,就连猎人也有些不适应的皱紧了眉头。
他身上的这套盔甲质量谈不上非常优秀,至少远比不上他紧握着像宝贝一样的长枪——尽管他自己打磨的时候手艺粗糙,也不妨碍他把这长枪抱在怀里,像防贼一样的看着,就好像这把长枪随时会被什么人偷走一样。
总之,这质量不算优秀的盔甲在隔热上做的不是很好,他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炉把猎人裹在里面,但这样的热度猎人尚且能忍受,他最多只是在前进一段路之后,会把头盔摘下来,抹一下额头上的汗。
但他仍然急不可耐的一马当先,只是把提灯交给索罗斯去拿。
沿着那通道往前走的时候还很黑,天花板上甚至有翅膀扑腾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黑暗处从他们的身边掠过。
那些小东西真的飞的很快,只有经过他们身边被火光笼罩到的时候爆发出耀眼的色彩。
原本快速前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黑暗中的动静则开始大了起来,索罗斯看见那些倒挂在天花板上的小家伙飞下来,极速的飞。
当稳定的火光照耀在它们光洁的鳞片上,那绚烂的金色就此闪烁,它们扑扇着翅膀,扑棱棱的成群结队的飞,其中所展现出的光泽让导演都为之侧目。
“这些是真的黄金吗?”他喃喃自语。
“都是金的。”索罗斯回应。
他有些激动的看着那些飞走的生物,剧烈的喘息了一口,“这一切实在是太迷人……不,我是说这一切简直是个奇迹,这里也是你们世界的造物吗?”
“这里是,黄金乡。”索罗斯压低了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那是故事或者传说,直到我真切实意的见过那样的景色。
“它确实是奇迹,很不可思议,就算是我都没办法否认它的存在是那么的耀眼。”
“你之前来过。”导演惊讶的扭过头,他的脚步甚至慢下来,连声音都差点压不下来。
“是啊,很早之前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算早,总之我们在那时候拜访了黄金乡的主人。”
“黄金乡是有主人的?这样绚丽的奇观是归属于他人的吗?那我们这样的行为岂不是……”
“不是归属。”索罗斯纠正着对方话语里的错误,“这样绚丽的奇观并非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由黄金乡的主人亲手铸就,这里所有的存在和变动都是由它引起,你所看到的一切奇迹都是它,如果没有它,就不会有黄金乡。”
索罗斯停住话语,拽了一下逐渐停下脚步的导演,加速追逐上仍然在前进的猎人。
“就像不是风暴吸引来古龙,而是古龙带来风暴,这黄金乡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