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笼子里陆续有人醒来,另外一边的笼子也传来了回应,尽管很虚弱,连一句话也说的磕磕绊绊,但赤焰松还是听出了那是火村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
他单手抓着笼子,有些费力的撑着身体站起来。
“……你那边还有人活……你那边有人死掉吗?”
“……我不知道老大,这里太安静了。”
“那你先把火升起来吧。”
二簇火光点亮在两边的笼子里,他们遥相呼应,洞穴里终于暖和了不少,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来。
当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互相支撑着多了点力量,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身上的宝可梦都没有被收走,只是可怜在那场战斗中放出来的宝可梦都了无音讯,恐怕已经葬身当场,只留下尸骨等待着沙土掩埋。
有些人意识到了这些,特别是赤焰松,他可怜的黑鲁加当着他的面倒在原处,他本来应该为此感到莫大的悲愤,但现在不是哭泣的时候,他们连悲痛哀嚎的体力都拿不出来,他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在想起这场牺牲的时候红了眼眶,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和其他人叮嘱。
他们没来得及说多少话,就有人在敲栏杆,敲的梆梆响,借着那点火光,有人大着胆子抬头看过去,于是他们看到了目前为止最不想见到的。
那个猎人毫不避讳的将自己的动静展露在所有人面前,刚才还明亮的火焰一下就熄灭,笼子里又黑下去,黑的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
赤焰松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咬着牙,目光警惕地在黑暗里面寻找着最后出现声音的方向。
“宝可梦。”但姑且算得上字正腔圆的形容词却让人猝不及防,之前还在说着奇怪语言的对方,现在却能标准的说出宝可梦这样的称谓,一种说不出来的更大的恐慌捏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赤焰松更是忍不住,开始了自己的怒火和质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活,在我。”但那个猎人没有搭理对方,他只是又艰难的蹦出三个字来,以作警告,在所有人惶恐不解的目光里又离去。
但这几个字却给那些人促成了一批新的希望,对方明摆的告诉他们,他们的宝可梦还活着,那些英勇的家伙们没有全部牺牲。
那么对方来的目的就很简洁明了,对方是在敲打他们,警告他们,做事之前最好掂量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承担住那些怒火。
这样的傲慢却忍不住让这些幸存者都捏紧了双手,赤焰松更是毫不避讳的握紧拳头捶打着坚实的栏杆。
“可恶。”他喝骂出声,用那永远都不甘心的目光,目送着远端。
猎人沿着一处绳索往上爬,离了洞窟,外面没光,浓厚的乌云把月亮遮蔽了大半,但好在只需要一点亮光,稍微从这里再拐两下就到了树上搭了一个庇护所,抬头看还能从树上看到完全不起眼的光。
那不是丛林里最高的树,但相较于其它的树木也算高耸,而且这里连着接着好几个崖壁,狭小又闷,几乎没什么大型怪物会来到这里,所以这里算安全。
猎人抬头稍微拍了一下身上的土,把原本技拔开的树枝和灌木丛又恢复了原样,他拉着从上面垂下来的绳子,刚爬上去,就看到了索罗斯。
索罗斯坐在木板的边缘,绳子的边上,他做的很边缘,几乎是半边身子悬空的,白日的帽檐压的更低。
猎人看着对方莫名的觉得心惊肉跳,白日里所赚取来的膨胀的自信心,在这一刻迅速的干瘪下去最后干瘪的只剩下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始终没有去除的恐慌,他差点想要后退,他也真的把腿往后挪了半步,但悬空的后方让他差点晃了晃摔下去,于是他只能定定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里只剩下了虫子的鸣叫,剩下的一切都安静的过分,索罗斯抬起头,他把帽子也往上抬了点,但在这漆黑的世界里,猎人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那暗沉金色的眼睛好像闪烁着一点光。
“后半夜要不我来守吧。”索罗斯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到猎人都松了口气。
“不用。”狄堤安顺理成章的接着对方的台阶往下走,目光落在对方的背上,那里是空的,没有武器。
这个发现让他彻底放下心,一个没有武器的猎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呢,即便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气度非同凡响那也无关紧要。
对于对方是否把自己的武器藏起来了就为了在关键时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荒谬情况,开什么玩笑?哪怕是所有武器里面最方便携带的双剑也是无法遮挡的体型,如果要遮挡,必然会舍弃便携性和方便,那时候已经足够分出胜负了。
所以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一种笑容,那隐藏着某种轻蔑又嫉妒的笑容。“我一个人守夜就好,你对这里毕竟不熟悉。”
索罗斯是个很强的猎人,他看得出来,无论是从姿态还是气势,对方要是拥有武器,或许实力还会在他之上,要是以往他们碰面,几乎不会有什么交集,除非凑巧接下了同一个狩猎目标,又或者是被公会召集。
而那个时候他大概就只能混在人群里面,稍微做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然后再仰起头来,去看像索罗斯这样的猎人大放异彩,永远无法站在最明亮的舞台中央。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位猎人露出了一点更恶意的表情。
不管对方以前是怎么样的,那个叫索罗斯的家伙现在沦落到这个世界上,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还不如他呢。
就算这样了,这家伙仍然保留着公会出身的猎人所特有的死板,固执的对自己所谓的同胞蒙上一层不切实际的滤镜。
这真是……太好了!
正因为这样,他才能随便用几句话糊弄倒这个家伙。
狄堤安笑几乎要把眼睛都眯起来,他兴奋的几乎快要颤栗。
戏弄一个比自己强的强者实在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他甚至已经想到了自己在榨取完对方所有的价值之后,如何杀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