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化妆技术挺好的,愣是连索罗斯的皱纹都拉扯好了,甚至连那些疤痕也做了处理,看起来更具威慑和冲击力,眉眼也做了细微的调整,让他原本下垂的眼角变得往上挑了一点,使他在平和状态下看起来慈悲的面容看起来带了点凶恶。
这不算丑,也不算奇怪,但对于索罗斯来说这完全不太像自己,他看久了还觉得有一些离谱,像是在和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对视。
这种奇怪的错愕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嗖的一下就站起来,噔噔噔的往后退两步,一路退回到外面去。
“……为什么我的戏份那么少?”索罗斯刚出来找了一个稍微僻静的点的地方,蹲在那礁石后,准备休息一下,就听见远处有人在抱怨。
一个青年有些愤怒的把手里的纸捏的很紧,他咄咄逼人的向眼前的人质问,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身边跟着一只眼神极度不满双手抱臂的巨钳螳螂。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的戏份削减到这个程度,就为了给一个来路不明的新人让路吗?”
刚才还好声好气解释的导演被这句话哽的也一下暴怒。“注意你的言辞——”他这样郑重的警告。
“……”那青年被梗了一下,额头的青筋跳的更加厉害,对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袁本还算纤细的脖子更是开始膨胀。
“你们这些家伙邀请了我,还拿出这样的态度,这是不可理喻!对方没有任何资历凭什么在我之上?”他说完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然后哼了一声,“我去和他见见面,我倒要看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凭什么能抢走我的戏份?别我见面之后发现对方还是个生豆子。”
对方撂下这句狠话,气鼓鼓的就走了,只留下那个邀请索罗斯过来同时也是导演的男人一个人站在这海岸边上,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一点孤独的声音。
对方有点无奈的摇头,然后又很是头疼的揉了一下太阳穴,他安静的站在这里,站得笔直的抬头,看着远处的海被海风吹得出现起伏,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再一次的,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索罗斯本来想上去打扰一下,但是他想到这两人争执的中心好像是他,就有点尴尬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走。
剧组里的准备一直做到下午,以至于天上的太阳都开始偏移到有些毒辣的地方。
有些整理好设备的人已经到树荫底下去乘凉,三三两两的人抱怨着这诡异多变的天气,明明早上还冷的打哆嗦,现在是热的廷外套都想丢了。
那边人扎堆坐在一块,有那么一个闭着眼睛休息的,对方的耳朵里塞了一个耳麦,又被针织帽遮着看不清。
对方不说话,只是借着闭目养神的功夫在倾听,他的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人的所有人,像是精密的扫描仪器那样把每个细节都刮下来,他最后把目光落到远处的怪物上,原本垂着的平静的看起来安详的脸,立刻出现了点动摇。
所以他只是看了几眼就心有余悸的挪开眼,舔了一下稍微有些干涩的唇斑,又继续看着周围的人。
最后,他把目光牢牢的锁定在那怒气冲冲出来的青年上,嘴角微妙的勾起了一丝笑。
远处翻涌的大海也不太平静,海面下不知道多少米的深处,一艘不算大的潜艇在那安静的潜伏,海面起伏的不太厉害,风掀不起什么浪花,只有鱼龙混杂的声响,吵闹的叫人耳朵都听不清。
索罗斯又在海边站了一会,直到有人在喊他的名,他才走过去。
“我们这边的道具准备的差不多了,待会就麻烦你配合我们来进行表演了,你只要做出平时的表情,别端着就好。”导演认真的叮嘱,最后心虚的瞄了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的暴躁青年。
他尴尬的咽了口唾沫,但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