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沉闷的行走在灰色的雾里。
周围本来应该是极度安静的,但是他听到了清晰的呼吸声,周围的土地在缓慢的起伏。这些灰白的、粘稠的、甚至是有些腐败的孢子彻底清醒过来,挣脱了那种半沉眠的状态,甚至随着他的深入越来越活跃。
索罗斯已经能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不断变得粘稠,那些东西甚至前仆后继的试图纠缠上他的盔甲,试图撬开里面的缝隙和灰雾一起品尝到血肉的美味。
但孢子还没有深入到缝隙里,它们只是触碰到盔甲,原本缓慢的动作便彻底停止。它们安静的死去,颇有活性的身躯彻底凝固成苍白的一团,连原本的粘性也失去直挺挺的从光滑的盔甲上掉落下来,哐当一下砸在地上陷入曾经同胞的包围圈里,在悄无声息的沉下去前就被饥肠辘辘许久没有得到养分的它们分食干净。
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孢子前仆后继,但盔甲轻而易举的就能抽走它们脆弱的生命力,甚至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需要。
索罗斯所走过的土地变得更加苍白凝固,死去的尸体组建成一条笔直又狭长的小路,只不过这条小路并没有存在多久又被活跃的孢子淹没,不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这段路没有多长,索罗斯停下脚步,他抬起头,去看那几乎要高耸入云的存在。
那几乎是一座山,一座正在缓慢起伏的山,对方比他预料中的还要高大,层层叠叠的白色物质交叠在雾障尸套龙的身上,把对方拱卫着压下去,甚至看不见其身躯模样,它们共同织成了厚重的棉被让对方宁静的安眠,让对方从很久之前沉睡至今。
“哈。”索罗斯先是一愣,然后挤出来了一点讥讽的笑声,他拔出来大,打量着这座高山,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出意料的,那些孢子面对他的到来狂躁起来,这些松软的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掀起惊涛骇浪,他们的身躯以某种迅捷的速度快速变形,真的像海浪一样奔涌扑来。
但哪怕是真正的翻涌着的海浪在索罗斯眼里看来也不值一提,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一抹白色的刀光亮起。
狂暴斜着斩出来的一刀将苍白的海浪劈斩干净,海浪的上半被搅碎的彻彻底底,它爆成漫天的雨往下坠,噼里啪啦的砸下去又半飘在空中。
索罗斯把大剑垂下去,他抬起头来看,那些苍白的残肢从天上落下也挂在他的盔甲上,本来还能稍微蠕动一下孢子死的不能再死,只是安安静静的把他淹没。
“……我还第一次看到这么荒谬的事。”索罗斯拖着大剑前进,本来就躁动的孢子显示出了更狂暴的模样,它们竭尽全力的阻拦着对方的前进,随着对方毕竟展现出了一点不该有的恐惧。
这些寄生在生物身上,按理来说没有任何自主权利的东西,此刻却像是正儿八经的生物。
但是它们所有的阻拦都没有意义,脆弱的生命力让它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触碰到盔甲,所掀起的攻击也不过像轻风那样无力,它们甚至试图抽空索罗斯脚下的土地,让对方跌落下去又想将对方掩埋,但这一切都无用,它们所做的举动都无法拖延索罗斯的脚步,对方还是攀爬到了怪物的身旁,站在那一圈早已失去活性的孢子上。
“沉睡了这么久也该醒来了吧?”索罗斯目光平静的光看着被孢子层层包裹的雾障尸套龙,对方睡得很安详,甚至安详的有些过分。
它身上的伤势早已经恢复,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伤是被这东西遮掩,至少索罗斯从对方那里闻不出来一点腐臭的血腥味。
索罗斯打量了一下这高大的山包,剑划开那层层叠叠的粘稠物质,巨大的破口就这么被拉扯出来,露出对方那完好无损的漆黑鳞片。
“还真是丢人。”索罗斯顺着鳞片的走向找到了对方头颅存在的位置,他把手搭上去用力且粗暴的将那些孢子撕扯下来,白色的粘稠物质好像深入了怪物的鳞片直直的扎入它的血肉里,或许这就是对方长久休眠的缘故。
这头怪物就这么安静的把自己的脑袋搁置在由孢子组成的恰到好处的柔软地面上,那张向来为他人带来恐惧的眼睛紧闭着,除了清晰的呼吸声就什么都没有了。
索罗斯能看得出来对方的状态维持的很好,肢体没有出现任何萎靡,漆黑的鳞片甚至有些闪烁,活跃的孢子恰到好处的为它提供了所需的营养。
索罗斯就这么安静的打量,他往后退了两步,半举着剑目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
“要是舒适队或者巴斯特在这多半要啧啧称奇,高傲的古龙却被自己的寄生物蒙蔽着,只差一点就陷入永远的沉眠。”
是的,没错,本来应该带来死亡的怪物,现在却安静的睡在这里,灰色的雾气彻底失控,孢子也不归它所掌控,他们之前所遇到的一切,包括宝可梦的袭击,都并非对方能够左右的事情,只是被孢子或者被宝可梦自身所引导确定。
索罗斯有点微妙的感觉,他像是看到了一个可怜虫,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所有的锅都扣到了它的脑袋顶上去,所有的伤害都变成了对方的过错,所以他单枪匹马的到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