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流逝,这里没有钟,但君莎好像听到了指针转动的滴答响,然后是低声的抽泣。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的有些让人焦躁,中年男人第一个没忍住,他站起身,像个幽魂一样的反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走动,柔软的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不算响,但是足够吵到本来就心浮气躁的君莎。
“够了。”她忍着脾气压低了声音呵斥了一声,呵斥完又沉默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人有一些干涸的眼神,以及某个快要压抑不住的哭泣,再一次伸手摁了一下太阳穴,也抚摸上自己的伤疤,那里粗糙又凹陷下去,尽管已经不痛了,但是印痕却永远的留着。
这是急躁的代价,也是贪心的代价。
“……我也有些失去冷静了,再等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后,护士长仍然没有回来交接,那么我会外出寻找,到时候保护这里安危的事情就交给你们。”
她说完这些话,往架子上靠,低着头,把自己的帽檐压低了一点,她心不在焉的把视线瞄在地上,明亮的火光拉长了她的影子,拉的狭长又暗淡,边缘更是彻头彻尾的虚影,跟着火焰的摇晃,忽明忽暗。
“……如果到时候你也没回来怎么办?”那个正哭泣的男孩突然抬起自己埋在膝盖间的脑袋,他用哭腔询问。
那个男孩的声音又轻又细,但所有人却只觉得尖锐,一个乔伊小姐想要过来哄他,但面对这个疑问她也只能沉默。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君莎开口,“这里火烧的很旺,如果没有变动能支持很久。”
“……那些奇怪的宝可梦找上门来怎么办?”男孩抹了抹有些红肿的眼睛,他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甚至有些丑陋。
“那就揍它们。”
“……可是我的宝可梦们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它们都没有战斗能力……这时候我该怎么办?向他们挥舞自己那毫无意义的拳头吗?”
他说到后面有些急躁,也不怪他,谁让他的宝可梦几乎全军覆没,也怪这个男孩倒霉,正常来说,有着充足医疗设备的情况下他的宝可梦很快就能治好,但他刚把精灵球上交医院就停电,所有的设备都停摆,只有一些特殊的装置依靠内部电池的储存电量才没有停机。
而他刚拿回精灵球,后面就遭遇了一系列事情,在这种接二连三的打击之下,很难不心神剧烈的晃动,产生动摇和恐慌。
“我该怎么办呢?难道要依赖乔伊小姐她们吗?还是说我就只能抱着火焰缩在角落里?什么也做不了吗?”
面对他砸出来的接二连三的询问,君莎有点沉默,她意识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对方不安的内心,对方被强烈的不安感侵蚀了理智。
“抱歉。”于是她站起身来,低声说,“十分钟了,我该去找她们了。”
“那我们怎么办?”男孩有些崩溃的诘问,“你是警察,你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所以我也应该保护他们,以及注意其他人的安危。”君莎很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是赫尔墨索罗斯那个家伙,大概有办法,他可以直接带着你们杀出去,保证一个人都不会掉队,但我做不到,我又不肯放弃那些人,你就当我贪心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再一次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正常来说,她不应该在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同样的错误她也不应该再犯两次。
君莎来应该做出取舍,坚定的舍弃掉那些难以拯救的部分,纵使这样有些悲伤,但这是挽回损失最好的方法,就像十四确实大于四。
可是问题是人的性命又不是数字,那是活的。那是会跑会跳,是有家庭朋友,有社会关系,有亲戚朋友,有喜怒哀乐的人!
所有的性命都不能用来衡量和比较,她宁可贪心,也要尽可能的多救下来一点人,君莎起身,不顾那个男孩的哀求的眼神,从墙边拿起了一个火把,风速狗摇晃着尾巴跟上。
仓库外面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平日里明亮的灯已经熄灭,没有留下一点残余,等她把身后的门关上,前面的路就昏暗的一塌糊涂,就只有她自己手头上的火才能照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