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细微,像是肉在蠕动,但高度紧张的N还是注意到了,他目光惊悚的望向了无生气的那摊肉。
对方还活着,对方可能还活着!
怎么办?不,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样的认知让N的心脏砰砰直跳,挥之不去的混沌思绪在脑海里流淌,但不管怎么样,索罗斯所有的努力绝不可以变成白费功夫,如果尸体会复活那就把它剁的再碎一点。
N想。
他目光坚定的抬起头,小心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喊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他的视线里掠过急速的向前奔驰。
对方跑的很快,N只来得及捉到一抹黑色,下意识的伸手连皮毛都末曾摸到。
“搭档。”
巴斯特跑到那蠕动的血肉前,原本激昂的心绪逐渐冷静,它平静下来俯下身,拉住一只不算苍老,有力,布满细微伤痕的手。
索罗斯翻开腹部的皮,狼狈的身影从黏糊的血肉,堆积到一块的内脏里钻出,他浑身上下都是血,还挂着些破烂不堪的肉,难闻的气息几乎从他的身上实体化的散发出来,哪怕把十个臭臭泥压缩到一块也比不上这个味道。
索罗斯也没撑住他双手撑着膝盖难得的干呕,他呸呸几下吐出漆黑的血,缓了半天,才伸手从巴斯特的手里接过水壶。
大吾下来,就看见索罗斯畅饮完水长舒一口气把水壶丢回到巴斯特的手上,巴斯特往后退了一步没接,面露嫌弃的看着那沾满了血和肉的水壶掉在地上。
刚变了帽子趴在巴斯特脑袋顶上的百变怪受不了的变回原形像是融化了一样的往下流淌,最后怪模怪样的挂在肩头。
这样热闹又平常的场景让提心吊胆的大吾一下放松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微微的笑。
只不过真好两个词汇还没在他的脑子里转多久,难闻的气味就让他面色有些惨白,最后他倒是没忍住,扶着巨金怪在角落里吐的稀里哗啦。
N捏着鼻子也后退了两步,索罗斯拿了一张布粗暴的试着抹掉脸上的血,他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有些艰难的挤出一个笑。
“不过来给我这个死里逃生的家伙一个拥抱吗?”他调侃着说。
索罗斯没打算真的要一个拥抱,他实在太清楚自己身上的气味究竟有多么离谱,简直称得上是神鬼厌憎。
但他刚把话说完,巴斯特就用力的垫着脚尽量的去拥抱他,N这个年轻的少年也走过来踮着脚拥抱,百变怪那家伙也飘飘荡荡的变回了帽子落在他的头顶上,索罗斯好像听见了它在干呕,希望这家伙最终不会吐在他的脑袋顶上。
不过他都这样了好像也无所谓了,左右不过是被拉过去重新洗刷。
“拥抱不带我一个是不是不太公平?”大吾不知道什么时候缓过神,目光平静的望过来。
下来的人们很难形容这个画面,丹帝揉着脑袋看着看着巴斯特最终把心里的那股火气散了,只是叹口气。
“……你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米可利面露难色这散发着恶臭的他们,他下意识的拍了一下手掌,但已经昏迷过去的美纳斯没有办法给予他回应。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英雄阁下需要一个拥抱。”大吾抬着胳膊耸了一下肩,“我总不可能拒绝吧。”
“原来如此!”站在一旁的渡突然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他咬紧牙关朝索罗斯那边冲了过去,在索罗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给予了一个过分热情的拥抱。
不管怎么样,对方拼上性命挽救了他们,这样微小的一个要求没有任何拒绝的借口。
米可利看的瞠目结舌,但那边丹帝也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尽管很难理解大家在想什么,但米可利看着一个接一个的人从自己边上走过去拥抱索罗斯,哪怕索罗斯本人已经哭笑不得的说好了好了也没有停止,就连那位优雅的女士也收了折扇,走过去,拍着对方的肩膀给了一个拥抱。
米可利沉默了半晌,最后挺起胸膛走过去。
故事的结尾已经难以描述,最后的结果是大伙等着联盟过来借着他们的水系宝可梦勉强把身上冲洗干净了一点。
大家都只有默契的没有提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而索罗斯对此哭笑不得。
本来只是一个拥抱,谁能想到在其他人的眼里已经演变成了一场特殊的考验,没有人愿意在这场考验里掉队,特别是冠军,他们总是有着格外强盛的胜负欲。
除了那些还没醒过回来的。
但这样的行为也不是没有代价,等他们从这座岛上离开去了联盟临时休息的地方,冲洗干净也没办法彻底洗刷掉那身上难闻的气味。
直到三天后,大部分人仍然觉得自己的鼻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气息,称得上丰盛的餐点也变得索然无味,米可利甚至觉得自己吃进嘴里的不是饭菜,是还在蠕动的血肉。
当然肯定没那么夸张,只不过这气味确实难以消除,以至于他们这段时间都有点萎靡不振。
索罗斯身上的气味是最糟糕的,他在最后关头剖开了怪物的腹部躲在对方的腹腔内才存活下来,几乎是近距离的和“污染源”接触,以至于气味久经不散,简直像是一个活动着的瘴气之谷。
这段时间里可苦了其他的宝可梦们,大葱鸭在他的旁边坐立难安,嗅觉敏锐的路卡利欧只能眼含热泪的减少了拥抱的次数,不然它觉得自己迟早会昏厥过去。
水水獭也受不了这个气味,跟索罗斯待在一块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不少,哪怕是眼里的崇拜也没办法抵消气味的侵袭。
最夸张的是百变怪那家伙,过分恶心的气味居然熏陶的它都没了什么胃口,食欲减少了小半部分,这三天里百变怪居然再也没偷吃过小饼干!这是何等的奇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