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坡上跳下来沿着小径走,这岛屿上的树木长得越发高大,茂密到一抬头,连天的叶子遮蔽着光,只有缝隙中偷溜下来几缕。
“前面就是我们训练,吃饭,睡觉的地方,我们都是听着你们的故事长大的,有几个家伙特别追崇你们,到时候他们激动过度,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在这里提前道个歉。”
阿尔维往前面指,他歪着脑袋回过头,在他回头的刹那一声细小的嗖出现在耳旁,阿尔维浑然不在意的微笑着面对那些宝可梦,说实话,他也有点激动,那些故事他也从小听到大,他无数次的期盼着大葱鸭他们虽不高大但挺拔的身材。
在见面之后,它们的模样也没有让阿尔维失望。
他能从大葱鸭它们的眼里看到屹立不倒的坚毅,无论怎样的绝境都无法让它们放弃希望,也永远不会挫败又无能为力的哭泣。
但大葱鸭的表情称不上太妙,或者说它们全员都紧绷着,甚至连武器都握紧。
阿尔维僵硬的回过脑袋,他的视线余光瞄到了炫目的蓝色鳞片,一只巨大的怪物低伏下来了自己的脑袋眨着眼睛打量着他。
对方三四米那样高,光滑又漂亮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些闪烁的惊人,鳞片的缝隙里镶嵌着柔软的羽毛,和斩龙那样是依靠下肢蹦跳,最显眼的还是脑袋顶上的两根长长的触须,看起来坚韧又柔软。
这怪物低着脑袋左摇右晃的打量着他,对方的鼻腔喷出温热又腥臭的气体,阿尔维面色难看的屏住呼吸。
这样近的距离几乎没给什么反制的空间,他只能祈祷一对方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怪物。
他们长久地和这些生物厮杀,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自然的了解到了他们同样是一群有智慧的生物,而不仅仅是被杀戮本能驱使的“怪物”。
但他们从来不会同情和怜悯这些东西,也不会贸然相信它们所表现出来的友善。
眩鸟又呼了一口气,它亮出獠牙有力的呼吸着像着在品鉴猎物所散溢出来的美味,猩红的舌尖往外探出来了一点,又抹上那光滑的鳞片。
阿尔维为这样的表现打了个寒颤,他小心的往后退了两步,看见有人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把胳膊搭在怪物的鳞片上。
那一瞬间,他汗毛倒竖,这样的触碰必定会激怒怪物,这些庞大的生物几乎都对自己的威严有着严苛的要求,弱小者倘若不冒犯它们的威严,它们也不会太过理会这些在它们脚边上讨食的小东西。
他不知道该是先同情那个过路人,还是要先同情被迁怒的他们,苛责对方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逝,愤怒在可能到来的生死存亡面前连燃都燃不起来。
他把手搭在被黑袍裹着的两把武器上,咬着牙,做好了对方一旦被怪物注视,就冲过去试着把对方救下来,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那丁点自私玷污身上的这一层黑色的袍。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宝可梦,天知道一个没有羽毛的大葱鸭是如何跑出那样快的速度的,但对方从地上一跃而起,横冲直撞的朝着人的方向扑过去。
一个接一个的影子从阿尔维的身边跑过去,那样庞大的怪物被它们忽视的像个空气,它们甚至连武器都懒得抬起,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来一种松垮的安心。
阿尔维张大了嘴,他看起来有话要说,但一些话语到了嘴边转了两圈又说不出,因为他已经瞧见那高大的怪物是怎样站的像一个雕塑,甚至还贴心的把身体更弯了一点好让那个男人能够撑他的身上。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悄悄的碎掉,那头怪物仍然保留着相当充足的野性,杂乱带有伤痕的鳞片,发黄又不整齐的牙齿,不像是家养驯服的生物,但怪物在那个男人面前呈现出一种古怪的乖巧来,比他所驯服的第一头宝可梦还要……听话。
怪物能够沟通交流的前提是你足够强,只有在它们的面前展现出让它们承认平等的实力来,不然谁会和一个自己随便就能踩死的蚂蚁对话,就像那些王国大公也不会和乞丐过多交流,除非偶尔要装模作样。
这不是荒谬的梦境,阿尔维下意识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痛让他清醒过来,怪物没有消失,男人也没有消失,不同的是那些宝可梦们已经扑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尽情的撒娇,重重叠叠的毛茸茸将他包围,甚至将他扑的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