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身影直冲云霄在浓厚的云层中穿梭,浓厚的云雾缭绕在百变怪的身上,它不讲究的抓着大葱,盘旋俯视着整个城市。
百变怪很谨慎的观察。
作为一只宝可梦,它对于人类整个种群并没有滤镜,不会像某些完全家养的宝可梦那样天真的认为找到了人类就是找到了可以被期盼的对象,毕竟它又不会开口说话,也无法交流,一旦落地接触,在人类眼里无恶意的行为,都可能让它喝上一壶。
这个城市很古典,高空中的百变怪甚至没有找到电线杆,看着也不太像有商铺的模样,它看着那一些几乎一模一样紧挨着的屋舍,只觉得这里不像城镇,是什么临时的居住。
但临时的住所是不会用砖石搭砌的,百变怪觉得这里应该填充满柔软的高帐篷,但是城市中央有一个它相当熟悉的东西。
那是一个大葱鸭的雕像,对方高大的耸立在那,手上拿着巨大的葱。
这世界上的大葱鸭有很多,但眼神这样坚毅,又拿着这样高大武器的大葱鸭就只有一个,百变怪脑瓜子转了一下俯冲着飞下去。
它飞到雕像前城市中央,缓缓的落下去,它挺起自己的胸脯,拿着大葱趾高气扬的走在这并不算漫长的街道上。
它已经做好了被人顶礼膜拜的准备,反正搭档们的荣耀也归属于它。
它们是一个团队。
但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周围的人群既没有跪下来磕头,也没有恭敬的奉献上吃食,没有嘘寒问暖,也没有芭蕉做的叶子为它扇风。
有的只是惊讶的目光,和谨慎的打量,还有几个匆匆的走了,也不知道去干嘛去了。
稍微年幼一点的孩子倒是发出了欢呼,他们神情带着憧憬的望着百变怪,有两个没被拉住的甚至围了过来。
“我就知道英勇的战士才不会被那样的小挫折打败。”其中一个叉腰,努力的把脑袋扬起来,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这样的笑容只露出了一会,他又垂头丧气的低下头。
这个小孩又在小声嘟囔,但百变怪听的还算清楚。“他们都觉得我们要输了,英雄也受了那么重的伤,那些大人想丢掉这里跑,但我们不是活在这里的吗?总不能把家都丢了吧?”
小孩嘟囔完,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带上了一点抽泣声,他的同伴更是忍不住揪住百变怪变做的羽毛在哭,那样小的女孩哭的眼泪把全糊上去。
百变怪有点不知所措的想要支起翅膀安抚,但它又不太擅长这个,于是它下意识做出了自己习惯性的动作。
被人喊着急匆匆赶过来的幸福蛋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只和大葱鸭长得一模一样的宝可梦正歪着脑袋,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凑到孩子的跟前。
它的表情实在做的太歪七扭八,简直和巨锻匠有的一拼,弄得那俩小孩都有点不知所措的凑到了一块,紧张的缩着肩膀。
“happy~happy~”幸福蛋挥手去喊它,不用多猜它也知道是百变怪,长得这样相似却有些贱乎乎的除了它还能是谁。
幸福蛋的声音让它转过头,它看了两眼,老实的变回了原形,那两个小孩还没反应过来,百变怪已经蠕动到了幸福蛋的跟前。
熟人的重逢总是让人泪目的,要不是百变怪先前就看到了那些雕像,它当真要激动的落点泪来。
软趴趴的百变怪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点的宝可梦,它激动的抬头,却看见远处一个漆黑的影子往这边狂奔。
那生物看起来有些瘦弱,焦黑的躯体没什么赘肉,短秃的翅膀看着有点滑稽,只有脑袋顶上有几缕顽强的毛耸立。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画面都很难不笑出声,只有百变怪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它僵硬的甚至忘了自己伸出的拥抱,真切实意的难过从它的身体里流淌出来。
百变怪可以和队伍里面的任何一只宝可梦肆无忌惮的开玩笑,这其中甚至包括索罗斯,它没那么大的敬重,有的时候没心没肺也没良心底线。
但大葱鸭不行,它永远记得那一刻。
那时候天上在下雨,冰凉的雨水流淌到它们的身上,大葱鸭狼狈的站在雨中被淋的湿透,它身上四处是伤,冲不干净的血存在羽毛的夹缝里,看起来陈旧又凄凉,它的翅膀也折了,动作也慢悠悠的,走路来一瘸一拐,摇摇晃晃。
但大葱鸭然站在它们的身前,无论是风吹雨打,还是那咆哮嘶吼着的怪物,它的背影从来都是那样的坚毅。
时间抹不掉这段记忆,大葱鸭还没到跟前,百变怪的眼睛就已经湿润了,它慢慢的挪过去,然后和对方进行了一个堪称艰难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