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过去,看着那片阴影,和崩毁的废墟。
“我不……”巴斯特还没来得及回完问题,剧烈的咆哮再次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膜边上,怒喰恐暴龙摇晃着脑袋爬起来,重新把每个胆战心惊的人们置于它的阴影下。
原本缓慢安静下来的城市又沸腾,它只是尾巴一甩,高耸的楼房就此倒塌,或者,土崩瓦解成一堆彻头彻尾的碎石砖。
四处都是惊声尖叫,一只斗笠菇砸碎了眼前坠落的建筑碎片,气喘吁吁的转过身,想要对自己的训练家露出微笑,但下一刻,一根钢筋就贯穿了它的肩膀,盛开的鲜血甚至溅到训练家的脸上。
这样的故事在这座城市里不是个例,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祈祷,上帝的降临,也有些人忙碌着去拯救他人,他们从废墟里刨出了些还能喘口气的人
巴斯特转过身,它捂着自己还在作痛的胳膊,抱着自己有些瘪下去的背包,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爆桶和道具。
夏卡向它伸出手,沉甸甸的爆桶也被交了一份到他的手上,他这次什么也没询问,什么话都咽到了肚里。
哪怕他确实很想知道索罗斯去哪了,但巴斯特一直对此闭口不谈。
但这些不重要,主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这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夏卡很清楚,一旦他们彻底落败,这座城市将会彻底沦陷,没有任何侥幸,没有任何安慰,连虚情假意都毫无必要。
他早已经过了那个需要虚假安慰的年龄,他已经做好了在对方肚子里爆炸的准备。
在他们目之不及的地方,一个几乎被鲜血浇透了的身影缓慢的出现,他的头发胡子全部被染成血红,膨胀的肌肉底下能看见清晰流动的血管。
他的脑袋是稍微有些低下的,以至于阴影覆盖了他的大部分五官,把所有的一切都模糊成漆黑一片。
在这阴影中,只有一抹金色的光,盛大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些人群从他的身边跑过,又被他模样吓得更加惊慌失措的跑向远处,一些好心的训练家想要向他搭话,但对于伤势的担忧还没来得及询问出口,恐慌就把他们的嘴封住。
他们低着头,牙齿打着颤,甚至没这个胆子再去多看一眼。
就好像眼前这位血淋淋的,和他们长相一致的,并非人类,而是某种他们无法探知的生物。
黑葱头小屋的位置不算偏僻,过去的路上的他顺便捡起两把武器,血色的脚印从城外面一路向里蔓延。
躲在小巷里刚救下一个男孩的比利突然抬起头,远处血淋淋的脚不比怪物的怒吼还要夺人眼球,他探出头,看着那个血淋淋的身影,然后,打了个哆嗦。
而利比则是眼神放空的吐露出那个他们所熟悉的名字。
“……索罗斯。”
他把这三个字说完,也打了个寒颤,就好像,这不是什么熟悉老友的名字,而是某种恐慌。
索罗斯到的时候巴斯特正被一尾巴抽飞,飞得很远的倒在地上,干扁到弹尽粮绝的背包就躺在不远处,对于它而言这场战斗几乎没有任何失误的空间,只是轻轻的碰撞就足够要了命,更别说它和夏卡还得拼了命的吸引这个大家伙的注意,他们不能离得太远,这座城市有太多居民,一旦让这家伙注意到,所有的一切都会沦落为一场可悲的自助餐。
既然是刀尖跳舞自然会失误,哪怕巴斯特已经进了最快的速度去闪躲,但它还是摔在了地上把骨头根根折断。
索罗斯把巴斯特捡起来的时候,那家伙只能呕着鲜血连话都说不清楚,只能抗议的用爪子拍了一下它的胸。断裂的骨茬甚至从它的皮肤里刺穿,裸露出沾着鲜血的森森白骨。
他非常非常非常轻的揉了一下对方的耳朵,又塞了一个秘药。
索罗斯说:“辛苦你了。”
他把巴斯特放到一个安全点的阴影处,继续前进。
夏卡此时也丢完了手上的最后一个爆桶,他悍不畏死的动作确实也吸引了这个怪物的注意,在解决完巴斯特后,对方猩红的独眼紧紧的焊死在他的身上。
怒喰恐暴龙看着夏卡钻入狭小的缝隙,抬起脚重重的往下一跺,原本作为躲藏地点的废墟立刻倒塌,夏卡往外扑的很快,但是他的双腿还是被紧紧的压在了废墟下。
一开始是剧烈的痛苦,但随着大量的鲜血流出,就只剩下了麻木。
夏卡躺在废墟里,沉默片刻之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静静聆听着怪物向这边走来的动静。
但突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掺杂在其中,他睁开眼,看见裹满了鲜血的索罗斯快步从他的身边走过。
对方拔出两把武器,平静的站在怪物前。
索罗斯没回头,只是拔高了些音量,说的斩钉截铁。
“这里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