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风沙呼啸着比索罗斯预料中的还要凶猛澎湃,又或者在他跨入其中时,这片空间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引起了剧烈的波动。
总之,粗糙的沙土凛冽的刮在他裸露的肌肤上,留不下一点细碎的印子。
他的前方是左右眺望着的夏卡,对方手上拿着一个可以拉长的折叠式的望远镜。
但风沙好像又大了,呼啸的风几乎要灌进耳朵里,刮蹭着里面最软嫩的嫩肉。
大葱鸭双眼紧闭着用羽毛遮住自己的脸,它紧贴着索罗斯的双腿,不敢挪动半分,路卡利欧在大自然的威力前也只能把耳朵闭合上,它本来勉强把眼睛掀开了一条缝,但它可怜的漂亮,眼睛上很快就布满了血丝,眼泪水不要钱的从里面淌出来,但这点可怜的水量根本就冲不掉,这样暴虐的风沙,它只能跟着闭上眼。
索罗斯把衣领竖起来,又左右看了一圈,身后没有巴斯特跟着,那只漆黑的灵活的一向躲在阴影与暗处的艾露猫不在这。
他看向漆黑的裂缝,向那里伸出手。
在裂缝的那一头正焦急等待的人,先看到的是一个伸出的手掌,然后是一个探出来的脑袋。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惊悚画面一样的场景,让所有人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只有巴斯特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
赫尔墨.索罗斯现在身上沾染了满身的沙尘,粗糙的沙土在不断填充他灰白的发丝,只是现在,甚至无需他甩脑袋,那些充盈的沙土就跟着纷纷扬扬的落下。
“……等一下,我好像卡住了。”索罗斯把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但这就到了极限,裂缝好像把他卡到另外一端去,有些出不来。
巴斯特目光扫向围在屋子里的人,虽然它通透的蓝色眼眸中什么情绪也没包含,但还是足够他们抖上三抖。
索罗斯到是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表情,如果可以他现在有点想捂住自己的脸,冲动的代价在这个时候就显现了,但如果一个裂缝放在那不去探索,则永远不符合一个猎人应守的准则。
一个危险的事物放在一个城市中央,那么,作为猎人就有必要去探究到底,去验证其中的危险,哪怕可能踏上一趟无法回头的单行车票。
“只是这条空间裂缝周期性的坍缩和膨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博士,拿出来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溢出来的汗。
“你们不用太担心,这道空间裂缝非常稳定,短时间内不会消散,不过你们的运气不太好,刚进去的时候就赶上了这道空间裂缝的收缩崩塌期,可能要过那么个几天才能膨胀回来。”
“……也就是说,如果是三天前进去的话,它应该还在膨胀期。”索罗斯想到裂缝突然膨发的事实,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要被裂缝卡紧了,忙心忙慌的往后一退,又只留下一个脑袋和胳膊。
“巴斯特。”
无需多余的言语,巴斯特立刻反应过来它的好搭档到底需要什么,厚重的背包被他从身上解下来,它有序的拿出了一些零散的东西,塞进了另外一个小包里。
当索罗斯拿着巴斯特递交给他的包袱又缩回脑袋时,夏卡已经戴上了防风眼镜。
他的那个眼镜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黄色的镜框甚至是透明的塑料薄片上都布满了刮蹭的痕迹,而这个眼镜的制造工艺看起来也出乎意料的简陋,镜框和镜片甚至有些不太贴合,左右的大小也不一致,看起来组装的特别勉强。
如果是巴斯特在,大概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但索罗斯对于了解他人的内心毫无兴趣。
它从小包里掏出两副眼镜丢给路卡利欧和大葱鸭,又掏出了个精灵球。
巨锻匠一落地就打了个哈欠,大量的沙尘直挺挺的灌入它的嘴里。
于是不绝于耳的呸呸呸声就在这绵延千里的沙地上响起。
但沙子是吐不干净的,巨锻匠最后气恼的把嘴闭的严实,发誓今天在这样大的风沙里不会出一点声音。
它怒火腾飞的模样引起了大葱鸭的注视,大葱鸭在这样大的沙尘中扑腾跳着,勉强算是飞到对方的身边去,它遮起自己宽大的翅膀在这暴虐的沙尘中,为自己也为对方撑起一片小的天地。
“嗄~”
灰色的羽毛遮住光之后更显深色,而漆黑总是能勾起生物一点本能的恐惧与抗拒,但大葱鸭亲切的声音弥补了这点。
它微笑着向巨锻匠叫了一声,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手里的眼镜塞给了对方。
路卡利欧那边还在调试眼镜的大小使它尽量贴合在脑袋上,它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事件微妙的从大葱鸭那里一扫而过。
大葱鸭送了眼镜,支着翅膀遮着自己的半边脸,蹦蹦跳跳的又回到索罗斯身边,能看出来心情之愉悦。
但是比较微妙的是,路卡利欧从巨锻匠那里体会到了一种无处勃发的怒火,看起来像是不知道是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最后就只能郁闷的自己闷到了心里,囫囵吞枣似的咽了下去,给自个儿生了个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