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索罗斯,看了很久,打着哆嗦着最终把牙关紧闭,不让任何一句话从自己的嘴里跑出来,她牢固的把自己的腿钉在原地。
赫尔卡尼娅毕竟是理智的,她不愿意一味的迁就本能做出判断,就算她的本能在尖叫,为这样的惨剧在尖叫。
但她更明白的是索罗斯是为了保护她,但不忍的感觉总是在心里盘旋着不去,赫尔卡尼娅忍了很久,最后看向巨锻匠。
对方正拿着锤子安静的站在她的身侧,那样小的个头却比她站的直多了,对方面对这样的场景眼皮都没掀。
赫尔卡尼亚小声的开口企图找对方商量。“……那个。”
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原本躺在地上的几只梅露猫一下子蹦了起来,猎人世界的生物生命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它们面露凶光的朝软柿子冲了过去——目标直指赫尔卡尼娅和巨锻匠。
但早有准备的巨锻匠缓缓的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看起来柔软的粉红色手臂一下子紧绷出锋利的棱角,它挥舞起手中的锤子,一整个抡圆了。
如果说坚盾剑怪因为防御姿态无锋的缘故被迫留手,以至于它们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站起来,那么,巨锻匠卯足了力的锤子,就足够让本来就被挫了一次锐气的它们,激发出本能的恐惧。
冲在最前的那个梅露猫被袭来的劲风吓得汗毛竖起,它下意识的转头就想跑,结和第二只奔过来的撞到了一块。
它们结实的抱在一起,大脑一片空白,而巨大的锤已亲密的挨在它们的脸上,于是他们的身体立刻被巨大的力带的变形,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它们像是破布麻袋那样飞出去,头破血流的落到远处,而这一次,它们再也爬不起来。
这两个飞远了,砸到远处砸的尘土飞场,从飞扬的尘土里又跑出两只,它们默契的从侧边包抄,想要趁巨锻匠重新调整时杀个措手不及。
“——啧。”
巨锻匠看出了它们的意图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因为这确实是它存在的问题。
当然,它现在也可以立刻向索罗斯呼救,纵使那样多的梅露猫纠缠,巨锻匠也有自信他的训练家会第一时间配合。
但它又不是没了锤子,就完全没战斗力。
眼睛闭上重新睁开,明亮的粉色覆盖在上面,让奔袭来的两个家伙都看的有些发昏了,根本就有些恶劣的笑容起的越发的嚣张,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腹部鼓起来。
然后吹出一口看似轻飘飘的风来,里面掺杂着一些粉色的,看不清的,像是绒毛一样的小东西。
它们仿佛在嘻嘻闹闹的笑,跟轻风一并往前飞,又像细密的小刀一样割在梅露猫的身上,这样的痛让它们下意识举起胳膊挡在自己的脸上,护住自己的眼睛。
战斗中只要耽搁了一会,就永远错过了个好机会,等它们再睁开眼,那巨大的锤子已经横在它们的上空,伴随着一声轰隆,将它们嵌进地里,指头稍微动弹了一下,便生死不明的昏了过去。
解决了袭来的敌人,巨锻匠拿出酒壶往嘴里倒了口,重新把锤子扛到肩上,抬头看一下赫尔卡尼娅。
“乌鲁~”
它示意对方继续,有什么快说,待会说不定就又没时间了。
但目睹了全部的赫尔卡尼亚再也说不出一句,她只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瓶子握得更紧,然后低头摇了摇头。
人有的时候确实并不完全了解自己,能完全了解自己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人会被自我欺骗,自我糊弄,赫尔卡尼娅也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思了。
她只觉得困惑。
她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一点南辕北辙的事,想到了宝可梦和宝可梦之间的战斗。
但那个是比赛,大家打完之后要握手言和的,几乎不会出什么真正的问题,只不过在赫尔卡尼娅的印象里,她已经逐渐把这件事妖魔化,特别是在加入等离子队后,到最后,她已经把这种事情和厮杀相提并论。
每次想起就会觉得残忍,觉得这是对宝可梦生命的践踏,并为此愤愤不平,想要出声呐喊。
但是当她看到真正的厮杀,有些念头,有些想法,就不攻自破。
天真被嘲笑,热血是空谈,她一直在攻击一个不存在的假想敌。
赫尔卡尼娅就这样站在这,低下头,她把那些漆黑的泥土和草叶看成了自己的脸,对方在一张一合的笑,笑得很放肆,笑得很大声,笑的愚蠢又丑陋。
此时的索罗斯已经擒住了一只梅露猫,对方的脖子被他掐在手里,老老实实的不动弹了,那样长的身子就这么可怜的随着风在晃,而剩下的那一些残兵败将也开始一哄而散,它们拖着受伤的同伴跑的快极了,没有任何一个管索罗斯抓住的那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