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绝望的事莫过于,刚燃起的希望又熄灭,哪怕那希望是假的,那也是一份期翼。
水水獭脸上的欣喜刚升起,它的嘴角甚至都没来得及翘到最高,猝不及防的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巨大的尾巴抽打在那并不宏伟的石头上,那石头就崩碎,它自认为安全的庇护所,只需要一下就崩塌的彻底。
它望着碎掉的一切,脸上仍然停留着未曾消失的惊喜,而眼底是消抹不掉的恐惧。
碎裂的石块甚至沉重的砸在它的身上,那些尖锐的石头在它的身上留下血淋淋的痕迹,剧烈的疼痛仍然让它毫无反应。
它仍然扭曲的微笑的望着那碎了一地的石块。
最后唤醒它的是小约克,它大声的汪了一声,把水水獭从迷茫中喊醒,它犹豫不决的看着远处的怪它,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尖锐的牙叼住水水獭的脖子,就算用拖拽的方式都要把对方拉出险境。
它的牙很利,利到水水獭立刻就反应过来痛嚎了一声。
但小约克不管,它只想让对方活着。
虽然对方很讨厌,虽然对方戏耍了它最亲近的宝可梦,虽然对方在这个院子里几乎是被所有宝可梦排挤的存在。
但是在生死存亡面前,没有什么是可以纠结和计较的。
更何况,对方要活下来才能向大家道歉不是吗?
这是属于小约克的最朴素的道德价值观。
而它一向把这些东西贯彻的很好,就像它会追在水水獭屁股后面撵着一样。
再一次清醒过来的水水獭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它用毫不作伪的感激目光望向对方,但一个小小的困惑也在它的心底升起。
为什么对方要来救它。
它望着眼神清澈的小约克,终于无法否认自己到底干了多么过分的事。
在轮船上也是,它以为自己吃了教训有了收敛,做的恶作剧都是在合理的范畴之内,至少它自己是这么认为。
但事实上,它的成长和改变,在对方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
“……米酒。”
它惭愧的几乎想要把自己的头低下去,然后缩进自己的脖子里,去当一个缩头乌龟,好让自己那蓬勃的愧疚心不至于把它压垮。
但现在不是当缩头乌龟的时候,一声咆哮打断了它们的逃跑刹不住脚步的它们双双倒地,那头怪物仍然在虎视眈眈,而先前的攻击只是失误。
怪物从来没有打过那么小的目标,就算是猎人或者怪物的幼崽,也不至于小到这个模样,以至于它的计算出了些偏差,它的尾巴只从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顶上扫过去。
不然崩碎的哪里会是石头,而是它们那孱弱的无用的血肉。
它只是一个跳跃,身体两侧连着爪子的地方张开轻巧的薄膜,便又落到了它们的前面去。
对于这种敢于挑衅的幼崽,它只打算小失惩戒,至于那份惩戒会不会让它们四分五裂到变成一地尸体,就不在怪物的考虑范围内了。
小约克的腿本来在抖,哪怕它很顽强的从地上爬起来,甚至自己去咬自己那像面具一样的长须都没有什么作用。
疼痛也没有克制住它身体本能的发抖,但它这次没有再后退,没有再逃跑。
因为它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望的可能性,如果它们两个再想着一起去逃,只会迎来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谁也逃不出去。
小约克犹豫了很久,突然猛地向一旁冲过去,水水獭看着突然离开的它,眼中流露出了溢满的不知所措。
如果对方也弃它而去,如果对方在恐惧下独自逃跑,那该怎么办。
这份不知所措很快就转变成了独自面对的恐慌,它下意识的朝对方跑去的方向伸出手,只是还没追上去。
小约克挑衅的大声的对这只巨大的怪物发出了咆哮。
“汪!!!”
怪物不急不缓的抬起了头,连着尾巴将近十米的大小,足够让一切有勇气的生物都瘫痪在地。
但小约克没有。
因为这是水水獭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它总是在长毛犬面前自诩正义使者,也总是在长毛犬面前表明自己的决心,它也总是想管着院子里面大大小小的事,虽然有不少时候都是白费功夫,甚至好心办了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