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罗斯也没料到自己短时间内还会去打第二通电话,并且地点还是在神奇宝贝中心。
通讯装备的更新换代还没来得及全面推广,因此,神奇宝贝中心用的还是几年前的老旧设施,和索罗斯用过的大差不差,甚至除了颜色,都一模一样。
不过他在前台的时候就听到有几个不再年轻的训练家在讨论,以后的神奇宝贝中心都打造成两层的,无论是奢华还是设施,都得再翻个新。
他们当时都笑着感慨着,下一代训练家真的赶上了一个好时代,不过他们闲聊着,便扯到了联盟公布的怪物身上。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三人聊到这里,一下子就噤了声,半响才磨出几句话来,支支吾吾的补出几句话来。
“算了,还是别讨论这种东西,怪渗人的。”
“就是,联盟不是也说了吗,没那么倒霉,就不会遇上。”
他们又装模作样的扯了两句便作鸟兽散,再没有了下文。
巴斯特当时看着他们,讥讽的用猎人语讽刺了一句。“好像个没头的乌龟,入土的鸵鸟,球样的鹌鹑。”
也不怪它讽刺,像这种捂着耳朵不愿意接受现状,只一味的把自己的安全建立在幸运之上的人,在猎人里面是活不下来,不过他们通常也不会成为猎人,他们这样的人,甚至存在的很少。
但巴斯特根据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得,联盟四处是这样捂着耳朵的人,就算是有勇气的少年,也只有一腔热血,脑子里同样对怪物没有概念,不去想,也懒得想。
这样的现状让巴斯特很失望,它已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样的城市了,那个时候它还年幼,它的同伴扮巧卖乖的从一些商贩的手底下抠点食物下来。
这里很安全,它们都那么说,但是巴斯特待不下去,它想跟某些艾露猫一样,成为一个光荣的猎人侍从。
当然,它当时的野心更大,巴斯特想成为一名光荣的猎人,不屈居于任何人之下。
至于后来怎么和索罗斯在一块,又是怎么甘心给对方打下手的,那就是后话了。
后来这个城市从地图上被抹去了一半,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也向四方汇去,原本繁荣的都市变成空空落落的废墟,巴斯特故地重游的时候,还停了一下脚步。
一个熟悉的牌子砸在它的脚边,它站了一会,但索罗斯已经在喊它。
巴斯特只是站了一下,就快步跟了过去,没再回头。
反正它再怎么回头,已经崩塌的城市也不会重建,消失的笑容也不会重现,只有在这里活过的生物还能扩印下那些鲜活的模样,停留在脑子里,在百年之后只存在于纸上,或者连着纸一起灰飞。
“他们只是和平太久了,别太苛责。”索罗斯后来跟着叹了口气。
“你在说什么话喵?”巴斯特严肃的望过来。“生活在王宫的那些贵族们不也是很和平喵,有那些生活在所谓复地城市的人们喵,总之,没有什么是他们该松懈的借口喵。”
“我知道,如果两年前我恐怕和你一样想,但我在这里过了两年的和平生活。”
“难道两年的安稳就能将你腐蚀了喵!”巴斯特罕见的怒了,它望着索罗斯怒目而视。
它直视了一会又垂下目光,失落和失望混在一起。“你明知道的喵。”
索罗斯又叹了口气,巴斯特挪开视线,嘴边的胡子抖的像是刚射完箭的弦,它的尾巴也烦躁的甩的啪啪直响,像是在敲打空气,耳朵更是折下。
“……搭档,对不起喵。”
“谈不上对不起,我不想苛责于这些事情,是因为我期望我们的世界在很久之后也能和平到这副模样,倘若松懈是和平带来的必然代价,那它绝不应该被谴责。”
“至少在没到真正的生死存亡之际时,不应该被谴责。”
索罗斯伸手去摸巴斯特,熟悉的毛茸茸的感觉,让他的心情有些舒畅,但是他现在得克制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免得太过神采飞扬让巴斯特炸了毛。
“为什么不应该被谴责喵?”巴斯特烦躁的把耳朵又抖了两下。“难道和平就必须松懈喵?那样岂不是把活下去的可能性杜让出去了喵。”
“但凡是智慧生物不可能过多违抗自己的天性,更不可能违抗社会的氛围。”索罗斯平静的回应。“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不理解,也没有什么意义,他们的念头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就被改变。”
“就像这个世界的宝可梦能和人类和平共处,是一代代努力经营出来的,不会因为一些人的挑拨就轻而易举的变成被戳破的泡泡。”
索罗斯说到这话的时候,大概是想到了某个热血上天的年轻人,他难得愉悦的轻笑着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有些人才能铿锵有力的反驳某些话,因为他们是如此坚定的,相信着自己和宝可梦之间的羁绊。”
“你不也看见了吗?他们认为的是那样的坚定,完全不像一个缩头乌龟该有的样子。”
“所以我只批判制度,而从来不评判单个的人心,因为他们只是被制度牵着走,被氛围裹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