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怪气喘吁吁的挪到对方身边,这几乎是它跑过最长的一段路,上一次跑这么长的路还在那个地方,它背着利欧路,背后是即将敲响的死亡丧钟。
这样的长途跋涉,让它很不满意,气呼呼的用自己的小脚飞踹了利欧路一下,然后别别扭扭的把自己的灯一会开一会关。
但它的动作没有得到回应,利欧路仍然呆呆的往上望。
百变怪借着自己的光困惑的用豆豆大的小眼睛望向对方的脸,它从里面看到了茫然无措,以及,和自己一样的,巨大的,对自己的不信任。
百变怪一下愣住了,因为它想不明白为什么。
它不信任自己是因为自己确实没有战斗力,跟着索罗斯的时间不算短了,仍然只能用诈骗的方式来糊弄敌人。
最重要的是。
队伍里面的宝可梦都看得出来,索罗斯对利欧路的那一点点小小偏爱。
对方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要不相信自己呢。
原本被手电筒灯光照亮的通道内部,啪的一下暗下去,百变怪变成原本的模样安安静静的靠在它的身边。
它既不催促,也不说什么,只是安静的和对方一起待着。
其实,抛开那一点点偏见不谈,百变怪也算是看着利欧路长大的,它看着对方湿漉漉的从蛋里钻出来,那么小,那么可怜,那样无助。
百变怪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不怪索罗斯对利欧路有那么一点点的偏爱,队伍里面谁不是呢?总是愿意为这个它们看着长大,看着活泼起来的孩子付出那么一点点迁就,只不过有的宝可梦写在脸上,而有的宝可梦,写在内心的最底下。
“忙~”
“……汪。”
此时此刻,乐曲已经接近尾端,阿留的脸上手上全是汗,这么长的一个曲子本来就是一个力气活,而他已经休息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立刻就适应过来?
但美妙的音符还是从他的指尖里跳跃出去,那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都传入他的耳中。
他闭着眼静静的欣赏着自己,缓缓的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而音箱蟀则小声的跟着他在唱,唱的是那么小心翼翼,目光注视的又是那么的稳。
但一首曲子再怎么样都会有终结的时候,阿留最了解这件事不过。
就像天赋也不是无穷无尽,他也总会遇到自己的瓶颈,出现不该有的错误,让父母失望。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他幼年时练钢琴真的只是父母强迫的吗,记忆一篇篇的往回翻,记忆里的人像是定格动画那样做出僵硬的动作。
僵硬的动作让太多的东西都失了真,原本的欢呼雀跃,也看起来弄虚作假。
但当他的记忆翻到最前面,最开始的时候,他第一次接触到钢琴,听到那悠扬的旋律。
他的脸上是挂着笑的,他的神情是兴奋的,他曾经是那样的热爱,那样的喜欢……原来,他最开始喜欢钢琴,真的是因为热爱啊。
那他怎么是走到这个样子的呢?
是父母失望的眼神吗?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吗?又或者是,他对自己的失望。
一曲终了,阿留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情恍惚,周围来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乐曲上的变化,他们只是觉得心情美妙了些。
但乐队的人已经将他围住,用力的给了他一个拥抱,阿留清醒过来,他突然望向音箱蟀。
“你刚才是不是唱出了一个完整的没有跑调的曲子?”
随着曲子的结束,长翅鸥仰起头颅,它听到了一声呼唤,于是它想到了答应好的事,要负责某只宝可梦的往返。
它念念不舍的最后望了帽子一眼,振翅翱翔着在人群里穿梭惊扰了一大片。
那些惊呼没有让长翅鸥有什么想法,只是淳朴的落到了水水獭的身边,然后用身上的羽毛蹭了蹭它。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之前的行为是不遵守诺言,它只是想到了自己要做的事,于是它过来了。
它是个诚实守信的宝可梦。
那一刻,一直茫然着的水水獭终于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它一把抱住对方,小声的开口哭着。
“米酒…米酒…米酒。”
它没有想到被自己抛弃的伙伴真的飞到了它的身边,它终于学会了羞愧,开始清晰的明白自己的错误。
本来还想再戏耍它一会的巴斯特放下手,毕竟对方已经学到教训了,它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家伙。
此时,宴厅的门被敲响,利欧路带着百变怪,站到了门前。
再怎么踌躇也不能改变结果,它终于往前踏出一步,无论结果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