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索罗斯在这，说不定能认出来这个训练家的身份，他们曾在联盟比赛上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没交到手。
宴会厅里，音乐声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太大重视，毕竟舒缓的背景音仍然在空气里缓慢流淌。
离得远的只觉得是安排好的，稍微有点音乐细胞的可能会奇怪这戛然而止的乐曲，但宴会上有太多事情比这里更值得在意，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离得近的知道真相的人也只是觉得可怜，他们并不在乎那边的安排和商量，也无从得知他人的惋惜。
无人注视的情况舒缓了阿留原本紧张的心里，他深吸一口气安静的坐下。
他手里的宝可梦都被他放了出来，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望着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的训练家，特别是音箱蟀，它凝望的格外认真。
阿留确实很久没弹了，音箱蟀学钢琴也是跟着琴行里的老师傅学的，在此之前，他以为他记忆里的那点东西已经忘光了。
结果他一看钢琴，那些日以继日苦练出来的技巧，背下来的谱子，还有……那些他本来不想记着的时日，全部都清晰的印在他的眼前。
他记得，全都记得。
只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困惑，有一点消抹不掉的困惑。
他这些年来确实有点发福，少年时纤细的手指现在看起来圆润臃肿，搭在漂亮的琴键上，怎么看都不合适，像是不合脚的鞋，这是再贴身再漂亮的西装都遮盖不住的事实。
但第一个音符从阿留的手底下流淌出来的时候，那些蹩脚的错觉就消失了。
那毕竟是将近20年的风霜，贯穿了他人生的一大半，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的随着岁月的增长，消失的一干二净呢。
这次乐队所挑选的曲谱并不是他练得最精心的，但即便如此，他也曾弹过成千上万遍。
当流畅的弹琴声响起，那些乐手们也不再等待，先是小提琴，然后是萨克斯，然后再是，盛大的合唱。
水水獭这家伙还在顽皮的浪费着食物，它甚至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有趣的游戏。
每当有人注意到被浪费的食物紧皱着眉头四处张望，视线将看起来老实乖巧的水水獭一扫而过，然后无语的把东西收拾一下丢进垃圾桶里后。
水水獭就忍不住的开始窃笑，它笑的贝壳一颤一颤，并为自己天衣无缝的伪装感到自豪。
它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卖乖扮巧能骗过他人，不是因为它的伪装有多好，只是纯粹的，大家没有抓到个现行，就不太愿意相信，看起来这样纯良无害的宝可梦竟然能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这只水水獭简直是把别人的善心当做笑料，如果他要在这条路一意孤行下去，甚至更过分，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被厌弃。
就像它之前哄骗一只藤藤蛇送到管道内部，并告诉对方它上去之后一定把对方也拽上来，最后的结果却是它上去之后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只留下伸长藤蔓在底下等到逐渐失去希望的藤藤蛇。
它被留在那，留在那冰冷的，只有白炽灯照射的，爆炸过后的场地。
离去的水水獭不曾看到对方受伤和不信任的眼神，也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怨，它只为自己耍的小聪明洋洋得意。
水水獭笑到一半，一种莫名其妙的视线让它忍不住的抓紧了胸口的贝壳，桌帘无风自动了一下，它紧张的向周围望了两圈，可一看到那漂亮的巧克力喷泉，把原本要警惕的东西又忘的一干二净。
这巧克力喷泉放在比较高的位子上，
它往上一跳，短了一截，困惑的站了一会，把远处的椅子挪了过来，引得和别人交谈甚欢正准备坐下的某个倒霉蛋，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水水獭借着椅子小短腿晃了两下，一下子爬到桌子上去。
它望着不断流淌的巧克力喷泉，偷偷的笑了两声，一个坏主意涌上它的心头。
不过在此之前，它要先喝两口，用这些美食来安抚之前在通道里攀爬了那么久，有些担惊受怕的心。
水水獭伸出头，趴着身体，闭着眼睛，翘着尾巴，刚张着大嘴准备去喝，却只舔到了一口空气，它睁开了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喷泉，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力拽住了它，使它不得寸进。
于是它困惑的回过头，打算故技重施用可怜的视线来骗取他们的信任。
但身后没有任何东西，就好像它之前所感知到的一切只是错觉，水水獭更困惑了，奇怪的冷风让它打了个寒颤。
但它也确实大胆，把这些东西归类为错觉然后睁着眼睛去接巧克力喷泉里的巧克力。
于是，它就望着自己离巧克力越来越远，有什么东西轻而易举的把它拿了起来，抓它抓的像是个布娃娃，任凭它怎么挣扎，也不会动摇分毫。
可等它一回头，背后又什么都没有，还是那样热闹的宴会，好像只有它遭遇到了这样的灵异事件。
原始的本能促使它身上的每一根绒毛都炸了开来，水水獭看起来像是两坨粘在一起的糯米团，只有眼里的恐惧没有分毫作假。
此时此刻，在通风管道里爬着的利欧路，在一处宽敞的出口处，摸到了十足潮湿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