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直布罗陀遭受意大利海空联合轰炸的第十天。
塞维利亚指挥部的电话铃声急促作响,预感到前线战事不妙的卡瓦莱罗提起听筒,果不其然,伴随着听筒那边的声音传来,卡瓦莱罗的脸色完成由白转青的变化。
“司令,不行了,我们撤不下来。英军的地峡防线太坚固,雷区阻拦了我们的推进路线,大量的反坦克工事和崎岖地形把装甲车全拦在了外面。进攻部队伤亡过半,再冲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废物。”
无法接受前线战况的卡瓦莱罗猛地把听筒砸在桌上,桌上的咖啡溅出,浸湿了整张桌子。
“十天的炮击,每日两万发的炮弹消耗,居然连一个外围防线都冲不破。你们这群饭桶,对得起陛下的投入吗?”
知晓上将有多愤怒,参谋长斯泰尔少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等卡瓦莱罗的怒火稍稍平息,才低声开口。
“上将,负责进攻的第四步兵师和第三摩托化师已经拼尽全力了。英军在北地峡的碉堡群层层叠叠,每一个碉堡都有混凝土加固,我们的150mm榴弹炮打上去只能留下一个浅坑,再加上雷区和铁丝网的阻拦,部队根本无法靠近。
更重要的是,英军的234mm重炮一直在反击,我们的炮兵阵地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作为英国主要经营的要塞,那么容易被拿下才是怪事。
听进去斯泰尔劝解,暂时平复好心态的卡瓦莱罗走到窗边,望着城内的动静,眉头还是忍不住的拧成了疙瘩。
原本的窗外,应该全是运输队伍的身影,可现在,有不少伤兵运输队伍充斥其中,这些源源不断送回后方的伤兵队伍,在大量后勤运输队伍里极其惹眼。
透过窗户,卡瓦莱罗可以听到担架队的脚步声、伤兵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给自己定下的一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可至今连直布罗陀的大门都没摸到,反而在今天的第一次尝试性进攻中,便付出近两千兵力的伤亡代价,当然这其中受伤的居多。
“英军的要塞,就真的无懈可击吗?”
照这么个打法,一个月是铁定不够用了,达不成目标的卡瓦莱罗声音低沉,让旁人去听都可以听出一股浓烈的不甘意味。
司令有难,身为参谋长的斯泰尔就要出谋划策了,他犹豫了一下,跟卡瓦莱罗说道:“上将,我们之前投放的燃烧弹,之所以没能起到作用,是因为英军的通风系统太过完善。
直布罗陀的地下工事四通八达,通风口遍布巨岩各处,就算我们炸塌表面的工事,他们也能凭借地下隧道和完善的通风系统坚守下去。如果......如果我们能破坏他们的通风循环系统,地下工事里的英军就会缺氧、浓烟倒灌,到时候,他们的抵抗就会不攻自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布罗陀巨岩东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海拔高达数百米,英军的主要通风口就隐蔽在岩壁中段,那里地势险要,英军以为我们无法攀登,他们兵力又十分有限,所以警戒一定会相对松懈。”
在多日的轰炸侦察下,直布罗陀要塞的表面布局情况已经被意大利大致把握,西边是两个不连接的海港,东边的岩壁之上,便是通风口的主要设置位置。
斯泰尔少将决定从通风口这个要素着手,对一个大型要塞来讲,通风设施的正常运行极为关键。只要行动能够成功,他们就仍有机会在一个月内攻克直布罗陀海峡。
“我们手中的阿尔卑斯特种部队,擅长山地攀登,他们装备着贝雷塔M1933型冲锋枪,战斗力强悍,或许可以让他们趁着夜色,攀登岩壁,破坏通风口和风机。”
“好!就这么办,传我的命令,立即召见阿尔卑斯特种部队特遣队队长恩佐少校,让他带600名特种队员。明晚午夜出发,务必在天亮前,破坏直布罗陀的通风循环系统。”
26日的晚上11点,阿尔卑斯特种部队的600名队员,在直布罗陀海峡北侧的隐蔽处集结完毕。
600人统一身着黑色作战服,背着攀登绳索、岩钉、炸药和贝雷塔M1933型冲锋枪,腰间别着匕首和消音手枪。
队员们大多配备帆布弹匣携行具,前后共12个弹匣插槽,装备的火力便是以一个营的兵力对抗一个团都不在话下。
恩佐少校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在黑夜里,大家看不清长官的眼神,但士兵们通过长官的头部浮动,知晓少校在注视着他们每一个人。
“兄弟们,上将给我们下达了死命令,今晚午夜,攀登直布罗陀东侧岩壁,破坏英军的通风系统。
我们的目标是岩壁中段的三个主要通风口,每个通风口安排两个小队,安放炸药,摧毁风机,动作要快要隐蔽,不许惊动英军的大部队。记住,我们是阿尔卑斯的勇士,是意大利的精锐,就算牺牲也要完成任务。”
“明白!”
600名队员齐声回应,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传来,让恩佐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便一声令下。
“出发。”
队伍分为12个小队,每队50人,间隔在100米以上,趁着夜色,悄悄向直布罗陀东侧岩壁靠近。
夜晚的直布罗陀沿海,阵阵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队员们的脸上。
东侧,能让英军那么放心的天险,自然不是那么好攀登的。岩壁陡峭且光滑,并且布满碎石。
在大量炮击下产生的碎石,让特种部队士兵们只要脚下稍不注意,就会面临坠入下方大海的风险。
应对这种情况,不敢大意的特种队员们手脚并用,腰间的绳索紧紧系在岩钉上,一步一步,极为谨慎地向上攀登。
可攀登没有多久,第一个难题就出现了。在岩壁的正上方,突然射来一阵属于探照灯发出的光芒,刺眼的灯光逐一扫过岩壁,吓得队员们只能贴紧岩壁,整个人大气不敢喘。
“小声点,是英军的探照灯,每隔30分钟扫一次。”
这个岸防设施,早就被意大利打探的一清二楚,生怕队员们忘记,恩佐还压低声音,凑到附近队员身边重新叮嘱了一遍。
“大家不要动,等探照灯过去,我们再继续向上。”
其实不需要恩佐多说,纪律严明的特种队员们就纷纷贴紧岩壁,身体绷得笔直,眼睛紧紧盯着上方从坑洞里探出的探照灯,等待灯光散去。
光芒在岩壁上缓缓游走,最为危险的时候,是离他们所在位置越来越近,直到即将照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才转向另一侧。
“快,抓紧时间,探照灯下次过来,还有十分钟时间。”
恩佐少校低声下令,见长官动了起来,队员们立即行动起来,加快攀登的速度。
在特种部队攀登的时候,位处直布罗陀地下工事内,利德尔总督和麦克法兰少将则在查看防御地图。
“意大利佬的第一波攻势,终于退下去了。”
今日炮火散去,意大利陆军发起进攻,被直布罗陀守军视为意大利的第一波炮火攻势结束,不必再每日承受那么强烈的炮火,让麦克法兰少将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十天,他们的炮击和轰炸从没停过,我们的士兵已经快撑不住了,不过还好,我们守住了外围防线,让意大利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