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撤吧。”
舰队副司令,同时兼具巡洋舰与驱逐舰指挥的约翰·托维海军中将;第一战列舰分舰队司令杰弗里·莱顿中将;地中海舰队参谋长约翰·邓达斯中将,这三人此刻齐聚在岸基司令部内。
在三人身前的是坎宁安上将,作为亚历山大港战役的全权指挥加地中海舰队司令,本来他的权势应该在埃及比埃及国王法鲁克和韦维尔加起来都要大的多。
可这份权势如今已经转化为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精神压力,显然这三位地中海舰队仅次于坎宁安的中将,十分清楚他们的司令面临着怎么样的压力。
辅助坎宁安的参谋长邓达斯,率先轻声开口劝说自家司令撤退。
现在是25日晚上1点20分,意大利第一装甲集团军对港口的猛攻,在一天进攻后,暂时性的告一段落,他们这些高级将领想要撤,是有能力撤的。
地中海舰队尚且留存有一些水上飞机,他们完全可以冒着风险起飞水上飞机,借着夜色飞往开罗,再从开罗转向尚且稳定战况的中东或苏丹。
可面对邓达斯的请求,面色愁苦,一脸颓丧,从耳朵到下巴处已经长满胡须,很明显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且没有好好整理过容貌的坎宁安,抬头拒绝了自己的参谋长给出的提议。
“不了,邓达斯,我不会做出这种丢弃舰队和军队的举动。”
“司令,您是上将,无论是战死还是被俘,那对大英帝国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呼~”
揉揉眉心,邓达斯的表态确实让坎宁安再次沉思起来,邓达斯说的一点没错,战争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大英帝国被俘的最高级别将领也不过是少将层次。
阵亡级别最高的将领也不过是H舰队的萨默维尔爵士,他是一名中将,上将级别的被俘或阵亡的案例尚未出现过。
一个上将不论是被俘还是阵亡,对大英帝国全体民众和将士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士气打击,邓达斯说的话确确实实戳中了坎宁安内心的纠结之处。
坎宁安从来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当他知晓自己已经沦为丘吉尔选中的替罪羊时,自认自己确实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责的坎宁安,就已经可以正视自己的死亡。
可是........他似乎无法死的那么轻松,身为一名上将,在未被免职遣返伦敦之前,自己是否死亡都是一件与国家挂钩的事情。
“各位,表达一下你们的看法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觉得趁着夜色,率舰队出港,穿过苏伊士运河,退往苏丹港会是比较好的选择。”
“谁知道此刻港外有多少艘意大利的潜艇潜伏在水底,想要安然离去几乎没有可能。”
“难道我们就坐看第7旅和第8旅抵抗不住战败,然后我们全体自沉船只,那对大英帝国更是不负责的行为。”
“按照白天意大利的进攻火力,第7旅和第8旅就算有我们的舰炮支援,至多也就是支撑3天的程度。现在意大利可能封锁的还不严,随着进一步挤压我军的生存空间,海面上的封锁一定是越来越严密的。”
支持带舰队离去的是副司令托维和战列舰分舰队司令莱顿,而提出质疑,觉得战舰离去没有太大把握的则是邓达斯。
作为前线作战的指挥官,两名中将要更加感性,也更顾及自己的手下,而邓达斯则更加理性一些。
邓达斯清楚,哪怕地中海舰队已经受到重创,港外监视他们的意大利舰船也一定不会少半分,带着已经有所缩减,但仍有十余艘舰船的舰队一同离去,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当下,最适合地中海舰队的莫过于牺牲两艘战列舰,让战列舰编队向西突围,然后让巡洋舰和驱逐舰合并编队向东突围。
向西突围就是往意大利的势力范围里面钻,战列舰的战略价值高,目标大,意大利一定会优先顾及消灭两艘战列舰,而减少对中小型舰队的关注。
而指挥官们则乘坐突围成功率更高的水上飞机,先前往开罗,再飞到苏丹港,在那里等待与中小型舰队的汇合。
这个计划不用邓达斯说,其实在场的其余三人内心也都清楚,可碍于政治问题或情感因素,没有哪个人主动开口说出这个计划。
“.......”
咔哒
一声脆响,滑轮火机点燃雪茄,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雪茄,吐出的烟雾遮盖住了坎宁安的面部表情。三名中将都不再言语,而是等待着眼前上将的决断。
不管做出哪种选择,牺牲都是不可避免的,坎宁安的职业生涯已经到此为止了。
出于尊重或出于让坎宁安背锅的心思,他们三人都不会出声干扰坎宁安对哪个选项做出最终判断。
“嘶~呼~,放弃吧........”
没有说完,显然坎宁安的心里很不好受,但最终还是理性压制住了感性,作为原历史的英国海军传奇将领,坎宁安在这一刻仍保留着理智。
“我们四人,托维你指挥巡洋舰和驱逐舰编队向东突围,而两艘战列舰各配两艘驱逐舰,分别向西、北突围,突围两个小时后,可转向以西方向,往苏伊士运河方向靠拢。
莱顿、邓达斯,你们俩和我分乘两架飞机前往开罗。”
坎宁安最终还是选择了尽力保全地中海舰队的力量,两艘战列舰大概率是带不走了,只能让他们充当活靶子。
出于一丝荒谬的希望,坎宁安给出了两个小时的界限,只要战列舰帮助他们吸引了两个小时的火力,就可以向苏伊士运河方向靠拢,进入红海逃出生天。
四个高级将领,分为两个飞机和一个舰船逃生,只要有一个将领抵达苏丹港,抵抗就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