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连给我顶上!一连后撤休整!”
不顾嗓子保养,在弹雨横飞的战场上,一道清晰传递的命令在临时挖掘的至多半米深,用于匍匐射击的堑壕内传递。
数百辆自行车组成的掩体防线已经告破,无法抵达希腊人一波一波攻势的侦察营,在康特的带领下,后撤到辛苦赶工挖掘的临时堑壕中继续作战。
即使有青霉素在身,有完备的医疗体系,但人数上的劣势是无法抹平的。战斗到10点左右,侦察营全体官兵就已经濒临力竭的边缘,看着一连从120人到现在已经不到40人。
康特只能下令让四连来顶替一连了,而二连的情况和一连差不多,只好上些许,人数仅有60人左右。
“我们仅剩下5连这最后一个后备力量了,距离部队抵达还有4个小时,这仗没法打!”
“没法打,也要打!国家会照顾好我们的家人,只要在这里抓住那帮子希腊军官,东马其顿集团军就群龙无首了。”
冒着弹雨,副营长从左侧一路的爬到位处右侧指挥战斗的康特身边,二人的说话声音都是用吼着来的,在战场上,不用吼的说话声跟蚊子叫没啥两样。
“第三连也惨了,就让一连重新顶上。”
没有多余的办法,康特知道,最多半小时,二连就必须退出交战去后方休整了,那5连一旦顶上,那后面就正式进入枯泽而渔的阶段。
嗡嗡嗡~
这个时候,一阵强劲的轰鸣声从康特等人身后传来,没有回头,康特就清楚是自家空军的飞机来了。
“速度原地休息!”
说罢,康特不去看自家空军在战场上如何大显神威,连忙闭上眼睛仰躺在堑壕里面休息起来。
纳契不可能真作战康特他们孤军奋战,已经完全掌握希腊北部制空权的意大利空军,从7点天色完全明亮以后,就不时出现在塞雷的上空。
不过,空军总归不能住在塞雷上空,基本以每半小时来一批的频率前来为康特的侦察营缓解压力,在空军的猛烈打击下,每次都可以为侦察营争取上大约10分钟的休整时间。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远处的轰炸声和机枪的扫射声消失,随之而来是引擎声重新在耳边放大,康特睁开自己疲惫的双眼,强撑着自己的身子,看着两边都是浑身无力的士兵。
“都起来吧,继续作战!”
枪对准远处重新冒出的希腊士兵,康特机械式的开枪换弹,连夜的赶路加作战,已经让侦察营全体都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
中午12点,伴随着耳边再一次传来飞机的轰鸣声,康特已经疲惫的不敢将眼睛闭上,生怕在10分钟的间隙里面睡过去。
耳边传来开罐头的声音,浑身血污、泥污的康特看了看头顶那刺眼高照的太阳,才猛然意识到已经到午饭时间了。明明已经有18个小时没有摄入一粒饭食,康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饿意。
“你们赶紧吃,别吃过头了时间。”
“营长,我们还要坚持多久啊?”
静静听着远处飞机的轰炸声,心里默数着时间,康特边跟吃着饭的士兵聊着天:“大概需要再坚持两个小时吧,等会一连也会投入战斗,你们压力会小一点。”
“那太好了。”
士兵没有意识到康特话语中的危机,而康特面对士兵的庆幸话语,只是淡淡一笑,心里却是危机感更重了几分。
5连已经投入战场,现在他手上已经没有一支完好的作战力量,能做的就是把撤下去的一连重新投入战斗,等会再把在后面休整的二连也投入作战,他们营就彻底没有人手可用了。
侦察营此刻人数从600人已经跌落到243人,而对面的希腊军队随着时间的推移,发起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疯狂。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顶得住啊。
见远处的轰炸声开始减弱,康特扭头看看两边匆忙往嘴里扒拉着罐头肉的士兵,从自己的胸部口袋里面掏出一盒杜克香烟,自顾自掏出一根点上。
嘶~呼~
浓郁的烟味从鼻腔进入肺部,吸的太大口,让康特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但也让他已经浑浊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营长,给我也来一根呗。”
“滚一边去。”
边笑骂着边抛出一根香烟,康特叼着香烟注视着前方战场,自家侦察营和对面塞雷郊外希腊阵地中间,横七竖八的躺着零零散散得有上千具尸体,鲜血、碎肉、燃烧的自行车骨架、尸体和各类枪支构成一幅凄惨而又壮烈的画面。
康特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狙击是很有成效的,就在塞雷郊外的防空洞内,他们此次作战的目标人物巴科普洛斯中将已经把自己的指挥所移居此地。
“加大投入,对面要坚持不住了。”
望远镜放下,时间紧任务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巴科普洛斯是越来越心急了。在早晨,得知侦察营抵达城外的消息后,巴科普洛斯第一时间派出侦察兵散布卡隆卡斯特龙到塞雷路段。
在侦察兵的不断汇报敌军动向的情况下,巴科普洛斯清楚,意军距离塞雷是越来越近了。
所幸,巴科普洛斯把目光转移回战场上,对面的抵抗力度越来越弱,应该,应该可以在意军大部队抵达战场前,打通北侧道路。
砰!
一具腹部中弹的希腊士兵摔倒在地,身体下意识的抽搐了几下,觉得自己尚且有救的希腊士兵,想要起身呼救,就被身后跟上的希腊士兵直接踩在这位希腊士兵身上。
一双双脚踏在尚未死去的希腊士兵身上,仿佛一双双自己人的手,一下一下的把希腊士兵送向死亡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