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坦克的车长急忙下令倒车挣脱,可履带转动时,又被壕沟边缘埋设的尖刺木桩狠狠扎穿履带缝隙,黑色机油从装甲板缝隙里不断渗出,坦克彻底陷入瘫痪。
紧随其后的坦克群不得不紧急减速绕行规避,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产生些许混乱。
隐藏在废墟墙角的希腊士兵抓住机会,几名不怕死的直接窜出,冲向被困的坦克,朝着其履带与观察窗投掷燃烧瓶。
橙红火舌裹着滚滚黑烟迅速爬上装甲,高温炙烤着坦克舱体,迫使乘员冒险打开舱盖,舍弃掉这辆p25。
“干掉对方火力点,为弟兄们开路。”
跟在身后的迫击炮班组,见距离推进足够,立马蹲下准备协助意大利士兵进行火力压制。
身材矮壮的班长安德烈迅速卧倒在地,快速测量目标距离,又抓起一把泥土感受风速风向,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距离八百米,方位角三百二,标尺十二,快调炮口。”
对着身边炮手大声呐喊,安德烈自己等不及,直接亲自上手转动炮身调整角度。
炮班的两名炮手熟练打开炮闩,把两枚迫击炮弹填入炮膛,炮身微微后坐,嘭的两声,带着尖锐啸声的两枚炮弹飞向火力输出点方向。
炮弹在朝前一些的位置爆炸,碎石与烟尘飞溅,未能精准命中目标。
“偏差五十米,减标尺一,注意风向修正。”
眯眼紧盯弹着点,安德烈计算出偏差距离,很冷静的发布调整命令。
得到指令的炮手立刻调整参数填弹,果不其然,第二发炮弹如长眼睛般,精准落在那座暗堡射孔上方,爆炸让崩塌的石块堵住机枪射孔,一个火力输出点就此哑火。
“漂亮!干得好!”
目睹一切的意军士兵欢呼起来,喜悦尚未消散,右侧石屋废墟的窗户上又伸出两挺轻机枪。
“希腊的土地不容侵犯!”
伴随着呐喊声,密集交叉火力再次死死压制住意军进攻路线,这种不断冒出的火力点,让意大利推进严重受阻,不得不说希腊士兵的顽强抵抗远超意军预期。
“坦克分队迂回,从右侧田埂包抄过去。”
“绕后包抄,打他们措手不及。”
坦克分队的指挥官听到罗伯蒂的命令,果断选择执行,三辆p25坦克迅速脱离主力编队,朝着村右侧田埂驶去。
履带碾压过田埂杂草,刚顺利压垮希腊士兵设置的障碍,便遭遇新的威胁,田埂下方埋设着大量希腊自制反坦克地雷。
三辆坦克领头的那辆坦克履带刚碾过地雷区域,剧烈爆炸声便震得地面都发生颤抖,坦克履带彻底炸碎,炮塔被强大的冲击波掀得歪向一边,强大的冲击力传导进车内,车内乘员当场阵亡。
剩下两辆坦克急忙紧急制动,停在安全区域,炮塔并列机枪对着前方地面疯狂扫射,希腊自制的土制地雷显然埋藏的不深,很容易就被扫爆,一枚枚地雷正被坦克人工排除。
正前方战场,希腊士兵的火力点也在一个个被坦克拔除,意军坦克并列机枪不断开火扫射,8毫米大口径子弹暴雨般扫向各个石屋,窗户被打得粉碎,屋内机枪声往往在机枪扫过一遍后就戛然而止。
经过一番惨烈拉锯,坦克群终于在波戈尼奥村防线上撕开一道突破口。
“冲进去,占领村庄!”
跟在坦克后面,见能够突入村内,意军士兵立马喊着口号,沿村口小路浩浩荡荡冲入村内,一场更为残酷的巷战绞杀即刻展开。
“与阵地共存亡!”
希腊士兵的口号声在巷道中回荡,他们已经摸清石屋村落的地形优势,提前将相邻石屋墙壁打通,构筑起纵横交错的隐蔽通道。
即便某间房屋被坦克炮火覆盖,希腊士兵们仍能通过隐蔽通道快速转移至侧翼房屋,继续发起攻击。
狭窄巷道中,几名希腊士兵背着帆布包裹的炸药包,蹲在墙角阴影中屏息等待。
当意军坦克驶至近前,他们立刻从阴影中冲出,将炸药包粘在坦克履带连接处,随后翻滚进路边预先挖掘的坑洞里,动作是一气呵成。
嘭!
整个坦克车身抖动了一下,p25的坦克履带被炸毁,车辆行驶停滞,后续坦克与步兵被迫拥堵在巷道中。
村内临街石屋几乎都被希腊士兵改造成坚固火力点,窗户砌成拳头大小的射击孔,仅容一挺轻机枪枪管或步枪探出,极大减少自身暴露面积。
当一名意大利士兵冲进石屋时,屋内的一名希腊士兵没有丝毫投降之意,他毫不犹豫拉响手中的手榴弹,与冲进来的意军士兵同归于尽。
虽然希腊士兵的抵抗意志足够可敬,但意大利的装备优势仍在不断压缩着希腊第二师的生存范围。村中央的环形堑壕,已经成为希腊士兵最后的抵抗防线。
这条堑壕挖掘得极为专业,纵横交错的犹如迷宫,不仅设有多处急转弯与射击死角,壕壁上还凿出一个个单兵掩体,每个掩体后都可以趴一名希腊士兵。
面对穿过巷子,逐渐逼近的意军坦克,几名身着工兵制服的希腊士兵抱着捆好的炸药包,从堑壕交通壕中快速冲出。
几人弯腰弓背在弹雨中穿梭,即使有人被坦克的机枪扫中倒地,鲜血染红地面,后面的士兵丝毫没有畏惧退缩,立刻接过炸药包继续冲锋,势必要把炸药包成功塞进坦克履带下方。
可惜,他们没有成功,随车跟在身后的意大利士兵手握贝雷塔冲锋枪,用肩膀抵住强劲的冲击力,对着眼前快要靠近坦克的两名希腊士兵。
突突突的瞬间打光一梭子子弹,两名希腊士兵全身上下每人都平均身中七八枪,心怀不甘的倒在离坦克不到10米的位置。
肃清石屋残骸的抵抗力量,意大利士兵跳入堑壕,步步后退的希腊士兵不再后退,他们放弃不利于堑壕作战的长枪,转而手持磨得锋利的工兵铲或上了刺刀的步枪,利用堑壕拐弯处设伏。
堑壕战,身为特遣部队,意大利阿尔卑斯山地部队可不会退缩,果断应战。双方在堑壕内,要么用工兵铲死死抵住喉咙,要么用刺刀精准刺向敌人胸膛,堑壕内充斥着厮杀声与惨叫声。
一名肩膀被子弹击穿的希腊中士,不顾伤口剧痛靠在冰冷壕壁上,不断从腰间抽出手榴弹,咬开保险销后奋力投向逼近的意军,一次次炸退上前的意军。
当手榴弹耗尽,其看到意大利士兵举着步枪冲来,立刻抓起身边步枪枪托,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对方。
意大利士兵没想到如此虚弱的人还能爆发出这种力量,猝不及防被枪托砸中一下肩膀,步枪失力脱手而出。
都没有武器,两人直接在泥泞堑壕中扭打在一起,中士身受重伤,却爆发出惊人力量,死死缠住卢卡,甚至用牙齿狠狠咬伤卢卡手臂,鲜血瞬间渗出。
不过,意大利士兵的失利只是一时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依靠自身体质和单兵素质,中士偷袭带来的优势逐渐被抹平。
死死扣着意大利士兵掐着他脖子的手臂,随着氧气的摄入越来越少,中士的视线越发模糊。
单兵搏杀间,纵使希腊士兵战斗意志再强,现实中意大利更强健的体魄和更体系化的搏杀经验,都让意大利在堑壕的近身战中慢慢占据上风。
步兵进入堑壕搏杀,那火力支援的主力,迫击炮班自然也在步兵掩护下,逐渐推进至堑壕边缘,准备为进攻部队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不过,希腊士兵不会坐看他们的靠近,一名右腿被炮弹炸断的希腊士兵,用绷带简单包扎后趴在堑壕顶端土堆后,手中紧攥一把李恩菲尔德步枪。
凭借惊人的毅力,他不断调整射击姿势,一枪射出,准确的带走一名迫击炮手,随即被反应过来的意军士兵乱枪击中,倒在血泊中。
虽然希腊士兵凭借对堑壕布局的熟悉,总能准确判断意军推进方向,让部队能不断从侧后方发起袭扰,让意军防不胜防。
可阿尔卑斯山地部队持有的火力差距是和希腊人肉眼可见的,贝雷塔冲锋枪和斯科特半自动步枪总能压的希腊人抬不起头来。
“不能继续后撤了,再后撤,波戈尼奥村就丢了!”
节节抵抗,一步步后退的希腊第二师,在下午三点四十分,就不得不面临一个严酷的问题。
第二师的抵抗力度确实大,但意大利火力压制的太猛,他们只能以空间换士兵,一步步后退来勾引意大利士兵始终在向前推进,身体在推进过程中会暴露在他们的枪支准心里。
这个战术有一个问题,就是得有一直后退的空间,而波戈尼奥村已经没有给第二师继续后撤的空间了。
撤,那给后方拖延时间的计划就破产了,不撤,那就只能用人命填了。
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希腊第二师师长面前时,让第二师师长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抉择的人时,在东马其顿战场上,一个更大更难以抉择的难题已经呈现在东马其顿集团军司令巴科普洛斯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