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的投入使用,除了对百姓造成无差别伤害以外,完全对14师的推进没有一点助力。14师的推进,陷入到极为困难的境地当中。
若没有意外,靠慢慢的硬磨,14师虽然进度慢,但想要彻底拿下老城区无非是时间问题,不存在让自治派反扑的可能性。可是,真正战争的怒火,在15日的清晨才被一则精心编造的谣言彻底点燃。
约阿尼纳新城区,一座菜市场旁,战争的硝烟已经逐渐平息,希腊军队和自治派的斗争被集中在老城区周边展开,新城区随着希腊军队的清扫,已经趋于稳定。
可就是在这种应该慢慢恢复到正常生活状态的时候,一名希腊妇女却抱着被流弹击中已经咽气的三岁孩子在菜市场旁跪地哭喊,孩子小脸苍白如纸,哗啦啦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这位母亲的碎花围裙。
这种情况,让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就在人群议论纷纷之际,一个戴黑色礼帽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他高举手臂嘶吼,神色愤怒。
“是阿尔巴尼亚人干的,绝对是。我亲眼看见他们在屋顶朝平民开枪,这孩子就是被他们的冷枪打中的!”
这句话如同火星坠入汽油桶,瞬间让汽油桶爆燃开来。
前两日,希腊军队在和阿尔巴尼亚的部分人员作战的消息,早已被居住在城内的民众所目睹,人们亲眼看到或亲耳听到双方交战的动静。
新城区的医院里,每天都有大量的伤者被来回运送,这都是大家可以看到的,作为希腊人,往常对鸠占鹊巢的阿尔巴尼亚人就有所不满。
自家军队和阿尔巴尼亚人之间,希腊民众支持谁不用多说。
放在之前,因为希腊军队在新城区的行动较为迅速,居住在新城区与自治派不相干的阿尔巴尼亚民众和希腊人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来得及产生。
可老城区的战斗炮火声,哪怕在这个菜市场也偶尔能听到,就在一座城市内,希腊军队在和阿尔巴尼亚人进行战斗,要说希腊人对依然居住在新城区的阿尔巴尼亚人一点怨言没有是不可能的。
现在,眼前这种足以让人落泪的场景,仿佛差的那临门一脚被补上了一样,瞬间让希腊民众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
不知是谁先抄起身边菜贩的铁秤砣,狠狠砸到旁边阿尔巴尼亚人开的杂货店的玻璃上,“哐当”一声传来,玻璃橱窗碎裂的声响吸引了所有在场希腊人的目光,也随即点燃了所有人内心的怒火。
众人看着这附近阿尔巴尼亚人的店铺,顿时感觉到有了发泄的对象。
有了目标,数十名希腊民众就近从周边铁匠铺、农具店抄起锄头、菜刀乃至猎枪,如潮水般扑向四周阿尔巴尼亚人开设的店铺。
暴行的范围越来越大,这场行动仿佛一场蔓延开来的瘟疫,迅速在新城区各地铺开。
不断有希腊人加入到这场狂欢当中,队伍从几十人膨胀到数千、数万人,整个新城区的口号声、怒骂声和惨叫声震耳欲聋。
阿尔巴尼亚老人哈迪,他是被意大利驱赶过来的原阿尔巴尼亚人中的一份子,他来到希腊后,就兢兢业业的工作,用整整花费十年时间奋斗攒下的积蓄,在约阿尼纳开了一家面包店。
今天早晨,刚打开自家面包店的门,哈迪正打算摆放自己烤制刚出炉的芝麻面包,就看见一群希腊人举着棍棒、刀具冲进店铺。
约阿尼纳这几日的战斗,哈迪自然不可能不知晓,他以为眼前的众人是把他归类为自治派一员了。
生怕被牵连的老哈迪,连忙举起双手辩解,称自己昨晚一直在烤面包,从未去过战场,更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甚至连老哈迪的话音都未落下,比他话语声更快到达的,就是一根木棍重重砸在他的额头上,剧烈的疼痛和眩晕感瞬间涌入大脑,额头溢出的鲜血从额头流进眼中,老哈迪眼前的世界在天旋地转之际被染为一片血红。
在后方烤制面包的妻子亚蒂玛,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刚走到店铺前的她就看到如此痛心的一幕。
顾不上对众人的恐惧,亚蒂玛尖叫着扑过来抱住老哈迪的腰,想要护住自己的丈夫,却被一名怒火中烧的希腊壮汉轻易的推倒在地,与丈夫前额受到重击不一样。
亚蒂玛是后脑勺重重磕在门槛上,后脑受到重击的她与老哈迪的结果一样,当场昏厥过去。
二人的昏迷没有让暴徒们升起半点同情心,反而让不少人心中生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面包店的玻璃橱窗被砸得粉碎,货架上现烤的面包化为地上的烂泥。
后厨,烤炉被众人推翻,燃烧的木炭引燃墙上的挂毯。干完这一切,爽完的众人开始走出面包店寻找下一个目标,独留下昏迷的夫妻二人在火势开始蔓延开来的面包店里。
这场反击阿尔巴尼亚人的行动,不是单一发生的,而是同时发生的。
在老哈迪的面包房发生惨案之时,身处隔壁的穆萨家,同样在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只见昏了头的希腊民众用斧头劈开木门,将一家之主穆萨公然绑在院子的石榴树干上,随后一人点燃了穆萨家房屋的窗帘。
已经癫狂的希腊人,硬是逼迫穆萨看着浓烟从他家的二楼窗户涌出,穆萨目眦欲裂,因为房屋的二楼里面有他五岁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
孩子的哭喊声从愈发嘹亮到愈发衰弱,听着孩子的动静,穆萨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绳索在他的身上弄出一道道血痕,喉咙里则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到发不出声音。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穆萨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房屋,孩子们的哭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在噼啪的燃烧声中。
目睹完全程,希腊人群里,竟有人举起啤酒杯欢呼,还有人用相机拍摄这残忍的一幕。
这场对抗阿尔巴尼亚人的行动,已经在不受困的情况下,演变为一场人们尽情借着阿尔巴尼亚人叛乱的借口,来释放自己内心的恶的暴行。
不到一个小时,新城区五十多间房屋被烧毁,二十多名手无寸铁的阿尔巴尼亚平民或是被活生生打死、或是被烧死、或是被活生生折磨疯掉。
这些人中,有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有刚出生一年不到的婴儿。
这些尸体被狂欢后的众人随意的扔在路边,无人敢上前收敛。
惨案的发生,通过听到风声迅速逃难的众多阿尔巴尼亚难民迅速传遍整个伊庇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