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有这份计划书的助力,远道而来的希腊军队才能如同熟悉地形的本地人,轻易避开所有警戒点,直插自治派的核心集结区域。
当郊外的仓库内发生着一场血腥的屠杀时,城内在睡梦中的众人孰不住他们的好梦也要到头了。
约阿尼纳清晨六点的中心广场,14师的重机枪手已经在此处架起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冰冷的枪口对准通往广场的四个巷口。
按照计划书规定的时间节点,这里会有不下百名武装人员来此取出埋藏在中心广场底下的武器装备。
特里迪斯得知约阿尼纳这个伊庇鲁斯核心城市的最中心位置,中心广场底下居然埋藏着足以武装千人的装备时,特里迪斯都惊讶于叛乱分子的胆大。
惊讶归惊讶,军队部署一点没慢,14师的士兵在此要上演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当自治派成员肩膀上带着绣有双头连体鹰图案的袖章出现在巷口时,已经待命的重机枪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不断射出的子弹划破了宁静的清晨。
密集的子弹如镰刀割麦子般扫倒一排排来不及反应的人,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入地下,暂时无法流走的鲜血直接在广场街道上积成一片片暗红的水洼。
没有谈及的15师也在各地处理着一批批自治派成员,两个师先发制人的行动,让完全没有察觉的自治派成员陷入到完全被动当中。
尚未收到消息的维拉茨,依靠自己良好的作息习惯,此刻已经在组织的地窖里检查着手摇式电台。
突然,维拉茨的耳朵抖了抖,一阵从地面传来的枪声让他心头一紧,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勃朗宁手枪想要撤离,刚冲出地窖的另一个出口,就见自己在这个地窖口安排的十二名卫队成员被希腊军队分割包围。
其卫队队长阿米尔斯已经身中数枪,腹部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等看到维拉茨从这个出口处出现,纵使他深受重伤,仍趴在地上嘶吼,让几名尚且状态良好的卫兵护送维拉茨离去。
阿米尔斯很悲哀,他没有资格参与之前维拉茨在地窖中举行的利益瓜分会议,当时站在地面上警戒的他,一厢情愿的以为维拉茨等人是真的想要带领阿尔巴尼亚人建立自己的国家。
“保护首领撤退!”
吩咐完卫兵,阿米尔斯强撑着身子,硬是带着几个无法逃离的卫兵,为维拉茨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代价则是殿后的几人都被射成了筛子。
在三名卫兵的保护下,急于保命的维拉茨一头钻进通往老城区的下水道,潮湿的污水没过脚踝,一股股难闻的气味不断飘入维拉茨的鼻子里。
纵使自己很想吐,但维拉茨依旧大气不敢喘,只能强行忍着恶心咽下到了喉咙口的呕吐物。因为哪怕隔着厚重的铸铁井盖,他依旧可以清晰地听到希腊士兵用希腊语和阿尔巴尼亚语交替喊话。
“放下武器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头顶的砖瓦上面应该是一个巷子,维拉茨和三个卫兵的耳朵可以听到上方嘈杂的声音,阿尔巴尼亚人的惨叫声、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成一片。
即使有心出卖自治派来换取自己的利益,此刻维拉茨还是感受到一阵阵的悲痛袭来,他死死咬着牙,用力到牙龈渗出血来,他迅速的在脑子里筛查着一个个可疑人物,最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反复回荡。
“科尔姆.......没错了,一定是他,就是他。我要亲手将这个叛徒碎尸万段!”
尽管希腊军队的突然袭击让自治派措手不及,但庞大的自治派的火种并未被彻底浇灭,一个科尔姆掌握的不过是半数自治派的资料。
也是,自治派是各个地主阶级人物共同为自己利益考虑,联合在一起形成的组织,怎么可能由一个算不上顶级地主的科尔姆来掌管所有后勤物资呢。
好比历史上的联军讨董,掌管后勤的是袁术这么一个四世三公出生的嫡生子,袁家在那个时期无疑是世家的领头羊,只有这样的人物和势力才配掌管多股势力的粮草管理。
在老城区的一座伊斯兰教堂内,自治派副首领赫梅特站在讲座前,已经得知情况的他,在联系不上首领的情况下,紧急安排部下收拢从各据点溃散的武装分子。
教堂的彩绘玻璃在城市各处出现的炮火映照下忽明忽暗,将这位伊庇鲁斯本土地主派推举出的领袖布满皱纹的脸庞染上斑驳色彩。
赫梅特深知这半天过后,伊庇鲁斯的地主派就彻底没有资本和维拉茨这些外来的地主派谈论利益的底气了。
维拉茨如果死了还好,赫梅特自己有意大利人的联系方式,他相信维拉茨不在的情况下,意大利人是愿意扶持他的。
如果维拉茨还活着,那受创严重的本土派想要继续寻求利益,就只能向维拉茨他们低头了。
想到这,赫梅特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据他所知,约阿尼纳除了老城区以外,各处都陷入了战火当中,维拉茨想要重新恢复指挥,就必须来老城区的根据地。
完全有机会杀掉维拉茨!这个念头在赫梅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赫梅特自己给甩出了脑海,现在这种情况,正需要维拉茨去寻求意大利的帮助。
比起利益受损,当务之急是应对希腊军队的清剿,否则别说利益受损了,他们本土派都要没了。
“兄弟们,沉住气!”
赫梅特把从部分隐藏据点中紧急取出来的手榴弹分发给在场的众人,为让底下的人拼命,他粗糙的手掌一一拍在年轻的自治派成员肩上,眼里满是“激情”和“怒火”。
“我们已经扎根于此快三代人,每一条胡同的转角、每一扇窗户的高度,都刻在骨子里,这是我们的主场!”
“男人们拿步枪守在巷口拐角,用火力封锁通道,妇女们去收集家里的煤油和酒瓶,制作燃烧瓶,老人和孩子负责在屋顶传递消息,看见希腊军队就敲铜盆示警!”
目光环视着挤满教堂的阿尔巴尼亚人,赫梅特的拳头不断锤击着眼前的空气墙,他的语气高亢而洪亮。
底下灰头土脸的众人听取着赫梅特的话语,中间不时夹杂着传来的爆炸声,以及想到刚刚亲眼所见的希腊军队屠杀场景。
哪怕不是自治派的阿尔巴尼亚人也彻底愤怒了,毕竟他们不知道自治派的叛乱计划,只看到了希腊军队不分青红皂白射杀阿尔巴尼亚人的场景。
“和希腊人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