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英国秘密情报局的人亲自上门找他,显然是他们讨论出了一个合适的价码,在内心小小的纠结一番后,科尔姆很快就说服了自己那仅有一些的良心。
伊庇鲁斯公国固然好,但英国本土的生活更加海阔天空啊。
在科尔姆有限的眼光里,在他看来希腊是被英法保独的,英法两国配希腊,而意大利只有保加利亚,三打二优势在我。
什么德国什么国力差距,科尔姆这些不高不低的人群尚且接触不到那么多东西,他只能知道英法这么多年在世界上兴风作浪。
余威尚存的英法在科尔姆眼里,显然比一个只会打打奥匈和奥斯曼这种国家的意大利来讲要强得多。
希腊酒店301套房内,开瓶的威士忌散发出的醇厚香气与雪茄点燃飘散的浓烈气味交织弥漫。
英国驻希腊的秘密情报局下的一个小组长,贝尔中尉身着格子西装,将一口沉重的胡桃木箱子推至科尔姆面前。
黄铜搭扣弹开的刹那,整整十根码放整齐的百克金条折射出刺眼金光,十根一百克黄金可就是一千克。
饶是科尔姆是小地主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让习惯地窖昏暗光线的科尔姆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但他的手却情不自禁的摸上了那一根根金灿灿的金条。
“这十根金条,按当下市价,足够您在伦敦购置一套带花园的公寓,送你底下的三个孩子进顶尖私立学校,你自己如果愿意,也可以在政府机关中获得一个席位。”
贝尔晃着盛有琥珀色威士忌的酒杯,明明是大夏天,却奢侈的夹了几块冰桶中的冰块放入杯中,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其语气轻淡得像在闲聊天气。
看着贝尔这么奢靡,科尔姆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虽然冰箱已经发明出来,但希腊还没有来得及普及,像希腊大酒店这种地方,用的依旧是冰窖储存办法。
这种冰块加威士忌的喝法,在整个伊庇鲁斯地区,科尔姆也只知道一个维拉茨可以经常这么喝。
只要自己答应这个条件,就可以离开伊庇鲁斯,去往英国这个文明国度,过上眼前这种生活了。
“我们只需要你手里的那份计划书,以及维拉茨身边贴身卫队的情报。科尔姆,我说真的,避免大规模流血冲突,对你们自治派、希腊政府,乃至我们英法,都是件好事,不是吗?你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科尔姆的手指在冰凉的木箱边缘反复摩挲,临到关头,他的脑海中反而开始交替闪过自治派战友们信任的面庞。
前几天分发武器时,在他面前领取武器的年轻人们还笑着喊他为科尔姆大叔。
纠结的心理让在面临人生十字路口的科尔姆始终无法做出决断,干情报的贝尔一眼看出科尔姆的心理状态,他现在缺乏的只是外来人给他推上一把,因此贝尔装作漫不经心地补充上一句。
“没有你的图纸,我们就只能让希腊军队前来镇压了,相信我,我们干涉的了希腊政府做决定。”
听到贝尔的话,科尔姆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自己如果不交出图纸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那不如交出图纸,既可以避免大规模的冲突出现,自己又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陷入自我安慰的科尔姆,完全忘却了本来就是他先泄密给英国秘密情报局,才让英国知晓此事的这个大前提,更下意识忽略了要是英国这些话都是忽悠他的话,那些阿尔巴尼亚青年该怎么办。
已经自我安慰好的科尔姆,哪里管这些那些,当晚十点,科尔姆就用浸过蜡的油纸仔细裹好计划书和手绘的卫队数量部署图,借着夜色掩护在酒店后门的佣人通道处将包裹亲手交到贝尔的副手手中。
这下子,伊庇鲁斯自治派的所有计划就像一个脱光的舞女一丝不挂站在众人面前,被底下的人们看的是一清二楚,哪里有几颗痣英国人都知道。
仅仅过去两天,在12日的清晨,当维拉茨看着兵力清单想着未来美好日子,得意地哼着阿尔巴尼亚民谣的时候。
始作俑者科尔姆正蜷缩在自家阁楼的木箱后,透过阁楼的小通风窗,眼睁睁的看着窗外满载希腊士兵的军用卡车呼啸而过。
已经知道英国人骗了他的科尔姆内心翻江倒海,昨夜吞下的面包在喉咙口反复涌动,但他仍在不断欺骗着自己。
“这些事都是那个贝尔欺骗了我,该死的维拉茨,你为什么非要搞这次的活动.......”
为了给自己开脱,科尔姆的嘴里是想到谁就咬谁,反正他自己是一点错没有。
前一夜晚上,在雅典,希腊首相梅塔克萨斯站在陆军总参谋部的红木会议桌前,将那份从英国人手中获得,带着密封完好油墨清香的计划书重重拍下,他劳累过度而布满血丝的双眼因怒火瞪的浑圆。
“这群叛乱分子竟敢如此猖獗!命令14师和15师即刻全员戒备,三点给我准时开拔,用火炮封锁约阿尼纳东西两门,步兵沿南北两侧迂回包抄,务必在天亮前把这群家伙困死在老城区的迷宫里。”
底下的众多军官一个个低垂着头,他们对首相的命令是有所异议的,约阿尼纳可是伊庇鲁斯的大型城市,里面除了阿尔巴尼亚人,还有着少说十几万的希腊人。
现在二话不说,调动俩个师过去,能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镇压还好,如果没有成功,那城内的希腊人会怎么样,会有多惨,完全不敢去想。
“必要时候,行使必要行动,我们不能够手软。”
铁血,梅塔克萨斯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铁血。
梅塔克萨斯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但他同样知道距离意大利的入侵时间不会太远,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到希腊去用刺杀等手段解决问题,唯有调动军队进行强力镇压才有机会快速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