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为德意士兵当中有不少人会打炮,还是申请来了11门75mm速射炮,被掩藏在堑壕的各个地区。
看着远处逐渐靠近的烟尘,斐斯米诺最后一次的检查起自己身前的老旧机枪,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
意大利早已换装布雷达出品的气冷式m1929重机枪,马克沁这种武器,斐斯米诺都没摸到过几次。
“呼~都给我沉住气。”
对着众人喊完,看着一旁准备为他换弹的新人副射手,注意到其额头上密集的汗珠,斐斯米诺无奈摇摇头。
一个整连过来支援的西班牙,斐斯米诺是有自己副射手搭档的,但碍于西班牙新兵的缘故,自己的副射手也只能去其他阵地当机枪手去了。
副射手和机枪手的配合很重要,这直接影响射击效率,但现在也没有办法,斐斯米诺只能将就着用。
“预备~~~打!”
看对方已经摸到第一个铁丝网处,斐斯米诺果断下令射击,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没有等到政府军的炮火攻击,但斐斯米诺可不会傻愣愣的放着这大好机会不进行大范围杀伤。
不只是斐斯米诺,第一线阵地上担任着班长一职的德意士兵们都很有默契,枪声近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无数的子弹咆哮而出,形成一堵钢铁之墙,这堵墙以极快的速度压向政府军的士兵们。
哒哒哒~哒哒哒~
很有节奏感的机枪声传出,斐斯米诺不断转动着机枪,点射着每一个突破第一道铁丝网防线的敌军,可就算是用点射的形式,副射手依然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再一次停下手中的射击动作,斐斯米诺无奈的看着副射手匆匆忙忙的撬开弹药箱,从中拽出一个弹药链,然后又手忙脚乱的插在马克沁机枪上。
“不用继续撬了,对方退了。”
见副射手没半点休息的功夫,立马要去埋头撬下一个弹药箱,纵使眼睁睁看着政府军在遭到初次严重打击后迅速退去,斐斯米诺也不好说出更多苛责的话语。
“政府军就这个水平吗?”
一场轻松的大胜,让阵地中士兵们的心态瞬间发生了转变。
要是身经百战的部队比如说他们只因为一场交战就发出这种声音,斐斯米诺敢保证,他们的连长一定会狠狠的踢他们的屁股。
可是,看着这些灰头土脸,笑呵呵的聚在一起吹嘘着自己怎么英勇杀敌的“炮灰”们,斐斯米诺只是笑着什么也没做。
“都不要在这边聚着了,都去防炮壕里面。”
没有纵容大伙太久,很快斐斯米诺就扫兴的驱赶起众人,他知道第一波交战只能算是政府军大意了。
虽然从第一轮交手中,斐斯米诺就立刻察觉到,对方也是一群菜鸡的本质,但架不住他们这边更菜。
最起码对方肯定有着一支炮兵部队,等这波部队带回去他们的消息后,斐斯米诺确定不用多久,大把的炮弹就会落到他们头上。
进入防炮壕里面不久,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不出所料,一枚枚炮弹开始落在他们的头顶上。炮弹的爆炸带来的震动,让防炮壕内不断落下尘土,这下子,“炮灰”们不再吹嘘了,他们开始逐渐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性。
“别呆着了,赶紧回到位置上。”
炮声一停,斐斯米诺就带头起身,与几名同样窝在这个防炮壕的德意士兵们率先走出防炮壕这个安全区。
来到机枪前站好,斐斯米诺甚至还没看到对方的身影。对面的步炮协同能力显然很差劲,可是斐斯米诺没有放轻松自己的心情,从炮击的强度来看,对方起码是个万人部队。
就算再菜,装备上、人数上和大部分士兵的单兵素养上,他们都是落入劣势的一方。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5月18日晴
.........
拿着笔记本,斐斯米诺仰躺在堑壕内,手上拿着笔却不知写什么,最终还是疲惫十足的把笔记本放了下去。看着头顶的太阳,斐斯米诺怔怔的愣着神。
“长官,我是.......”
“我不想知道你的名字,等你活到三天以后再跟我说你的名字吧。”
“长官,这.......”
“好了,现在不管你以前叫什么,你现在就叫副射手了。”
没有去看声音来源的方向,斐斯米诺清楚这是后面给他补的副射手。这是第几个副射手了?似乎是第五个?
从第一个副射手死去后,随着战事的强度加剧,斐斯米诺的副射手已经近乎一天就换一个,从第三个开始斐斯米诺就不在乎副射手的名字了。
这场战争不仅仅是对这群新兵蛋子的历练,现在看来也是对他们的历练啊,在意大利,没有大规模战争的出现,他哪里能经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
“敌军有动向!”
“好了,副射手,希望我能有幸在后面能知道你的名字,现在的话,让我们继续作战吧。”
就像是不知道换了几个副射手一样,斐斯米诺也不清楚他到底杀了多少敌人。200?300?还是500?
他不清楚,他手持着机枪,仿佛在玩一款无限割草游戏一样,一开始兴奋十足,到如今,他已经完全麻木。
作为单兵素养极高的德意士兵,其心态都麻木至此,一直承受着巨大伤亡的政府军更不用多说。能够维持着他们攻势的,只是因为每天的火炮压制和他们的主动进攻地位,让很多士兵会下意识忽略自己部队惨重的伤亡现象。
这种维持,是极为脆弱的,就像一根始终拉紧的橡皮筋一样,迟早会失去弹性,而他们失去弹性的时候,就是彻底崩溃的日子。
嗡嗡嗡~
12架Ca.101D2飞临所有人上空,这款老旧的轰炸机在意大利只有吃灰的份,但其在西班牙战场上,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有人跟我冲!”
不用多说,尚存下来的德意军官都清楚这是一个机会,结束这场战争的机会。斐斯米诺看着战壕内一张张完全不熟悉的面孔,强压下心中的百般滋味,拿起一支毛瑟步枪带头爬出堑壕。
与之相反,轰炸机的到来,顿时让不少政府军士兵的那一根弦立马绷断,当炸弹落下的那一刻,又有不少人的弦断裂。
极限的政府军在突然出现的空军面前,仿佛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因为他们不能确定空军的出现就意味着敌人的援军也在不远处了。
这间接的就否定了他们多天作战如此大伤亡的意义,没有了意义,自然很多人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在他们看来,反正已经拿不下敌人了,为什么不干脆撤退。
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斐斯米诺等人发起的冲锋,在很多人眼里,国民军敢这么干,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想是对的,国民军的援军就在不远处。
想法得到证实,逃跑就变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