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让别那么宽容吗?”
“真的,唉。”老先生摇摇头,带着笑意叹了一声,他倒没什么被冒犯的感觉,反倒是不自觉的露出怀念的神情。
他在冒险的时候没少和同伴互相调侃,后来,倒也谈不上关系淡了,只不过是都有自己的人生,忙碌的有些抽不出空子来。
就算偶尔聚在一起,原本在旅途时说不完的话,现在就只剩下了唉声叹气的家长里短。
“你也是四组的吧?”老先生话题一转,他还是那样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但浑身上下的气势都凝了起来,脑袋也转过去,用那双浑浊的眼珠看着对方。
“看来你也是了。”
索罗斯现在有些遗憾自己之前没有去看其他人的比赛,以至于现在所了解到的太少。
虽然有些奇怪,但在兜兜转转之下,他还是为自己的傲慢和轻视付出了一些代价。
只是这代价究竟是微不足道还是让他彻底栽下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看过你的比赛。”老先生絮絮叨叨的展开了自己的话题说道。“你和他们很不一样。”
“我说不出来,也没见识过你用的东西,但我总归比那些愣头青年长一些岁月。”
他眨了一下眼睛,那浑浊的眼珠里生出了几分狡黠,使他没那么像枯死的灌木,但老树是长不出新芽的。
“你用的不是正常训练家该有的路,他们更像是……”转瞬间老先生但忘掉了转到嘴边的词,哪怕刚刚才想到,他费了些功夫,才把记忆里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翻出来。
他砸了砸嘴,继续说。“我小时候曾经崇拜过武士,也觉得忍者很酷,还总把黑白电视柜里放出来的影像当真实发生的,捡了个树枝就当刀使,嘻嘻哈哈的在家里耍,一不小心还抽烂了我爹最宝贝的花瓶。”
“能让老先生你现在都印象深刻,恐怕当年那顿打挨的不轻。”
“确实不轻。”老先生提到这不自觉的把眼闭上,他已经记不得当年是什么样的情绪和滋味,又疼得他是怎样趴在床上合不上眼,但是每次回想,又总是不忍直视的把眼闭上。
“我寻的那根枝条,被我爹顺手捡起来,变成了抽向我自己的利器,最后抽我抽的断成两截。”
“你的宝可梦就像那些武士和忍者,看来黑白电视里演的也不全是假的。”
“别,那可差别大了。”索罗斯在这方面一向有着自己的坚持。“我用的确实不是正常训练家的路数。”
“但也不是忍者和武士的技艺。”
“那是怪物猎人所特有的,这个世界绝无仅有的技巧。”
“怪物猎人啊。”老先生愣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面对这个从未听说的名词,本该是顽固代表的老年人,反倒是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包容,甚至没有惊讶。“听起来就是很了不得的东西。”
“同为第四组的话我们迟早要碰上的,不过我不会输给你的。”
“我还以为老先生会谦逊一下。”索罗斯一愣,随即笑着回应,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把身体拉的嘎吱响。
他又抬手遮在眼前去望天,不连片的云朵浓厚正好,白的又是如此圣洁,衬的天色之蓝,太阳之明亮。
“今天天气真好。”
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
“在宝可梦对战上,再谦逊可就没有退路了。”老先生也站起身,他摁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哎呦了两声,又捶了捶。
“你看这身子骨从上到下哪块不生了锈,再这么谦虚下去,恐怕就连谦虚的机会都没有咯。”
“老先生要我扶着你回去吗?毕竟住宿的地方都大差不差的在那,顺路跑一趟也不会浪费时间。”
“这可不用。”老先生摆摆手。“要是这点路就僵的动不了了明天的比赛该怎么办呢,不过你要是不介意老人家我走的慢点,倒是可以跟我一起慢悠悠的晃回去。”
“这倒没什么好介意的,反正我今天的比赛在下午最末端的一场,等打起来的时候恐怕天都快黑了,而现在还是午间呢。”
“况且今天天气不错,就当散步也没什么不好。”
“哎。”老先生刚走两步状若无意的提了句。“你的宝可梦呢?那个活泼的小家伙呢?”
“它昨天晚上有点太闹腾,以至于今天睡得太彻底,说到这个,老先生你的宝可梦呢?”索罗斯扶了一下额头,因为过度训练导致自己睡了一天的,暂时就利欧路一个,毕竟它还年幼,没那么强的恢复能力。
“它?”听到索罗斯提到自己的宝可梦,老先生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露出笑容,又在片刻后缓缓的消退下去,只留下一点稍微勾起的嘴角。“比赛的时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