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的很狼狈,几乎是连滚带爬,他们咬着牙卯足了劲想要跑,但力气是在那一刻被抽空的,腿也是在那一刻软下去的,再强的求生欲也无法让濒临极限的身体恢复
先摔倒的是阿文斯,塔琳娜下意识的去拉他,但她的力气也所剩无几,于是他们一起滚作一团。
塔琳娜用胳膊撑着身体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怪物向他们扑过来,她瞪大眼睛。
直到小次郎出现。
两个轻巧的麻醉针麻痹了这两个一直追逐的怪物,他甩了一下手腕,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另外一场惨剧没有在他的面前发生。
小次郎的这次帮忙并非是顾念过往的旧情,或者是想要抓活的,他只是单纯的看到有人快死了,然后下意识的去救。
“能站得起来吗?”他向两个人伸出手,等对方从地上爬起来。
塔琳娜看到小次郎的那一刻松了口气,但武藏的脸很快盘旋在她的脑子里,于是那点看到熟人的庆幸,立刻变成一种愧疚恐惧复杂的情绪,她马上把头低下来遮掩住自己的眼睛。
阿文斯喘了口气,真切实意的说了句谢谢,但他也不敢去看小次郎的脸,他们合力坑害了对方最好的搭档,没有任何脸面去看对方的脸色。
但他们又在祈祷对方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赖到索罗斯身上去,他们才能更好的活着。
小次郎只是看着他们抿着唇,那眼里逐渐燃起来的愤怒,就足够击碎他们的妄想。
“为什么。”他直白的开口询问,没有任何其他的质疑。
“什么……”塔琳娜本来还想糊弄过去,但她看着对方的眼睛,缓缓的把头低下来,她意识到,任何的辩解都是无用的,对方不会被她轻而易举的扯过去,半响后,她捂着肚子舔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人,“我知道了,能先给我们点吃的吗?我们要站不住了。”
三人组里面就数小次郎的心肠最软,他看着对方这样没办法,从包里拿了一些食物。“我需要一个解释。”
塔琳娜和阿文斯没有回对方的话,只是狼吞虎咽的吃着然后点点头。
小次郎缓了一下,正琢磨从哪里开问,暴鲤龙一声凄惨的吼叫把他的注意力拉到了远处。
“这边什么情况?”他先是开口询问,然后面色十分难看的反应过来,“你们作为训练家,就这么丢下宝可梦让他们独自面对怪物?!”
他的质问换来了一种沉默的默认,小次郎突然意识到索罗斯说的话,对方说,火箭队从根里就是烂的,能长出来他们仨个奇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于是他咬着牙,气急败坏的开口,“你们还是训练家吗!那可是你们的宝可梦啊!我记得阿文斯,你不是很喜欢你那只暴鲤龙吗,你不是经常给他打磨鳞片吗,它们是那样信任你们!”
不怪他愤怒,因为他曾经见过阿文斯和塔琳娜和那些宝可梦相处的片段,那点小小的温馨会让他们两个脸上扬起真切实意的笑容,抱团取暖让大家更容易对赖以生存的伙伴产生信任的情绪,小次郎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真心实意的对宝可梦有着喜欢的,所以他才如此愤怒。
“……总比都死在那里要好。”塔琳娜低头,她给了一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这种飘飘然的态度,几乎让小次郎的肺都要炸开,他咬着牙转头。
没犹豫的一头闯了进去,尽管他的目标近在咫尺,尽管他还有太多愤怒的话,想要问出口,但是在生命面前,所有东西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至少对于小次郎来说是这样,他得先把那几只可怜的宝可梦救出来,再说其他。
小次郎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一声怒吼,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和一只巨大的雪猿对峙,它们显然经常在这雪山上打照面,以至于它们的眼里都有忌惮。
但它们都没有直接退去,而是怒吼着厮打在了一起,在它们的旁边是倒了一地的宝可梦。
那只暴鲤龙倒在地上不知生死,一只巨大的蜈蚣王倒在地上断成两截,鲜血浸透了它身下的土地,猩红的气息让人不适。
小次郎还看到地上有一些宝可梦的断肢,对方大概是死了,连尸体都不完整。
于是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特制的精灵球。
这东西是用来拘捕那些已经被收服的宝可梦的,这是火箭队在缩入黑暗处之后费心研制出来的东西,这东西产量不高但三人组还是被分到了一些,不过小次郎拿到之后从来没用过,别说使用这种精灵球,他的大部分宝可梦都是自动追随的。
他混着眼泪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歉,飞速的把那只暴鲤龙,也是唯一的幸存者收回到精灵球里,那两只怪物都在争夺着地盘,以至于无人注意到他这边冒进的举动。
意识到这件事情之后小次郎把精灵球捏得更紧,如果塔琳娜和阿文斯回回头,他们不一定会死,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们也不一定会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只剩下一个独苗。
愤怒的火焰在小次郎的心里越烧越旺盛,以至于他回头发现那两个人不见踪影之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又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那种捧腹大笑,笑到眼泪都挤出来,但他又笑不出来。
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小次郎有点想不通,一开始,阿文斯和塔琳娜尽管脾气差劲,但他们也是讲一些义气的,也会回头来救人,对自己的宝可梦也很呵护,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王八蛋呢。
小次郎想不通就干脆不想了,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两个人抓捕到询问出来武藏的下落,余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阿文斯和塔琳娜跑的不算远他们甚至无暇抹掉地上的痕迹,他们也知道这件事,于是他们尽可能的往那种狭窄的缝隙里去钻,从那种弯弯绕绕的洞窟里走,他们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眼前一座大桥伫立,桥上的雪融化了一半。
他们莽撞的继续往前跑,然后回过头,小次郎还没追上来,但他们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如影随形的绕在身后。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脸上染上恐惧,他们恐惧的很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天上盘旋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