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强的猎人也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会和普通人有什么样的差距呢?最多强一点,聪明一点?他觉得公会只是在敷衍他,哪有人类能够抗衡那样的存在呢?这些人只是编造了一个胡话来安慰他的心,纳塔觉得自己真的被当成一个小孩来糊弄了。
但是不依靠公会他又回不到这里,他根本没办法独自穿过那炎热的沙漠。
所以他对公会一直充满了一种偏见,尽管这里拯救了他的命,甚至对他许下了诺言。
可被偏见蒙蔽的人是看不到那么多的,他在惯性思维里只想到了村子里那些很狡猾的家伙,而一般情况,这种家伙只会用扯大旗来获取利益。
尽管工会做的很多,但他一旦觉得这些人是有目的而来,是为了获得什么东西?那么感激的情绪就会坠到谷底。
这完全是纳塔的错吗?只能说眼见固定了他的思维,地上行走的虫豖永远无法理解天上飞着的鹰雀。
但这完全不是他的错吗?不,环境并不能包揽所有的责任,作为独自逃跑的家伙,他因为憎恶自己产生扭曲心态,最后把这份扭曲强加到公会身上,本身就是一件很丑陋的事情。
因为猜忌就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产生这样糟糕的情绪,无疑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但好在纳塔还是个孩子,而工会也不是一个具体的人。
“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我会的。”索罗斯摁了一下太阳穴。
他的回答没有刚开始那样斩钉截铁,留下了一片残忍的想象空间,但对于纳塔来说,反而足够他松口气,因为他相信对方的诺言是真实存在的,
“谢谢。”他再一次郑重的道了一次谢,然后又不禁开始询问,“猎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们会把那些怪物全部杀死驱逐吗?那样可怕的存在也能杀死吗?”
“猎人不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毕竟一个宽泛的名词可不能代指所有的猎人。”索罗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了那些犯了错的家伙,尽管很少,但他们仍然代表了人类的劣性根,“但不管怎么样,猎人最重要的责任都是保护文明的存续,保护村落,保护人类。
“但我们不会把所有的怪物全部杀死,因为那就破坏了自然的平衡,嗯,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尝试出来一条和怪物和平共处的路。”
索罗斯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也会说这句话,要知道他以前对于这句话的态度是不顾一屑的,他曾经在很久很久以前斥责过宝可梦世界对于和平共处的痴心妄想。
但现在,他也开始做这种痴心妄想的美梦,或许没有办法和所有的怪物和平共处,但说不定会比过去要好。
“……杀不掉吗。”纳塔喃喃自语,他显然曲解了索罗斯话语里的意思,最后脚步虚浮的喃喃自语的往外走。
索罗斯没有辩解的意思,有些道理是说不通的,得自己去想,有些事情,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
他起身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是平坦的沙子却开始蠕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说是爬好像有失公道,那分明是巨大的漆黑的铺着鳞片的怪物在底下蠕动。
已经站在船弦边上的索罗斯很快就看清楚了那些怪物的样貌,是那头曾经误入宝可梦世界的,长得像虫子一样的存在。
它们密密麻麻的在沙海里蠕动,它们成群结队的,组成了浩大的声势,那样密集的架势让索罗斯看着都有点毛骨悚然。
那些猎人们也纷纷戒严,刚才还在放松的他们立刻戒备起来,拿好自己的武器,准备随时应付这些怪物的冲击。
索罗斯站在上面没动,也就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这怪物的团体看似庞大,但每个单独的怪物并不强,他们是不太敢冲击沙海船这样庞大的存在,就如同索罗斯所预料的那样,沙海龙避让开船只,密麻麻的往其他方向涌动。
忽然的,索罗斯捕捉到了风中狂呼的声音,那样惊慌失措的声音让他下意识的看过去,一个年幼的少女骑在一只长着羽毛的小型鸟龙种身上,她紧紧抱着那只怪物的脖子在沙海龙堆里狂奔。
“糟了。”阿尔玛惊呼的同时索罗斯已经跳了出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跳跃到了半空,手上拿着一个特制的精灵球。
一只威风凛凛的火焰马出现在沙地上,索罗斯坐上去,它的蹄子非常扎实的踏在这并不算松软的沙地上载着索罗斯狂奔。
尽管烈焰马这种存在并不适合在容易打滑的沙地上狂奔,这只烈焰马的肌肉匀称,身上火焰做的鬃毛漂亮的有些绚丽,以至于它轻而易举的在沙地上脱颖而出,和这些沙海龙竞速。
索罗斯用钩爪勾住了女孩的衣服,下手有分寸的扯着衣服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双手抱着女孩,稳当的坐在烈焰马上,向四周张望。
女孩比他想象的要乖,被人拥抱住之后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把自己的嘴捂着闭好了,大气都不敢喘的缩着身子。
但沙海龙还是追逐了过来,那些怪物涌动着从沙子底下冲出,烈焰马借着自己强健的跳跃力跳起来在沙海龙身上如履平地的狂奔。
大木博士说的没错,这只宝可梦确实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当阿尔玛组织人手准备接应,烈焰马带着索罗斯和女孩跃回到了船上,索罗斯轻轻把人放下,抽出自己背后的武器。
一只不死心的怪物一跃而起,贪婪的本能最终压过了它的恐惧,它跳起来向这艘沙船发动了袭击,但是它的脑袋撞上了一把坚硬的大剑,只听铛的一响,鲜血四溅,怪物滑下去,砸落在沙地里,然后被自己的同伴淹没的彻底。
做完这一切女孩还在抖,她跌跌撞撞地从阿尔玛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饱含热泪的站到了索罗斯的边上,她抓着索罗斯的衣服,抬头仰望着对方。
“……求求你。”她哭泣着从咽喉里发出哽咽,用力的抓着索罗斯衣服的边角乞求着他,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下去,“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他为了引开怪物前往了另外一条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但他可能还在怪物堆里。”
“好,狙射树枭,大葱鸭。”随着索罗斯的两声呼喊,一个漆黑和一道灰色的身影同时飞向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