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理所当然的姿态让库库伊博士说不出来话,他只能把拳头捏紧了,因为他很明白自己的任何辩驳对一个逻辑已经自洽的人来说是无效的,像这样的人已经深陷在自己的逻辑里无法自拔,任何试图辩解的话语都会被他们歪曲理解。
库库伊博士深吸一口气,“什么叫另外一个达帕?”
他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古兹玛这家伙眼看从他这得不出答案,只是耸了一下肩膀,说着让一让就从对方的身边挤过去。
他刚挤过去,就看到了小巷口投掷来的影子。
“你在找我吗?”猎人达帕有点沉默,他没有想到另外一个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古兹玛,无论对方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做出这样的决定,这都是一种背叛。
他有点想要愤怒的谴责对方,但是他一想到对方就是自己,他就只剩下了一种苦涩的无奈。
无论猎人达帕是否承认,对方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经历都是抹除不掉的事实,哪怕有些性格上的差分,那也相差无几。
他把那因多次漂洗染色,导致有些发旧的黑色口罩摘下来,用那双坚毅了不少的眼神去重新审视着自己以前的老大。
他现在才觉得对方真的没那么高大,甚至有些矮小,他得低头去看,才能看见对方那不爽的眼神。
“还真挺像,又不一样。”古兹马抚摸着下巴,把对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干净,最后,停留在对方的略微皱起的眉头上,“别那个眼神看我,我可都没有计较你退出骷髅队的事情,这次来找你,可是诚心来合作的。”
他说完这句话,又撇了一下站在远处的库库伊博士,“至少比这些家伙要诚心,达帕说的话我可都信了。”
古兹马自信的向对方伸出手,抛出了橄榄枝,那边的库库伊博士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一种微妙的预感,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学校里去,而是也挤进到了这个场景中。
“……古兹马你到底在搞什么?”他询问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到猎人达帕上去,最后,惊疑不定的停在对方的脸上。
那张脸他很熟悉,是那个叛逆的学生,对方的模样又和那个学生截然不同,他立刻意识到了另外一个达帕是什么意思?一种电影突然来到现实的荒诞感在他的脑中盘旋。
“你要寻求什么合作?”猎人达帕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同意,他只是又问了一遍。
“我帮你寻找回家的路,以及如果有所谓的怪物出现,我可以带领着骷髅队和你们共同面对。”他把双手一摊,理所当然的看着对方,“而你们则需要帮我修正一场该死的错误,阿罗拉地区所谓根深蒂固的传统实在是太腐朽了,他早就应该被改革。”
“……我不知道古兹马想要和你达成什么样的交易,但我绝不认为所他行使的那些手段能对阿罗拉进行改革,尽管我认为阿罗拉地区也需要引进新鲜血液,也需要尽快和联盟接轨,但……”库库伊博士迫切的想要打断古兹马的洗脑,可他开口辩解的话语只换来了对方胜券在握的眼神。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一个世界的达帕会从骷髅队里脱离,但对方还留着那个破旧的,洗的边缘毛糙的,黑色的口水巾,那对方怎么着都应该对他还是有一些情面在的?
“我拒绝。”猎人达帕叹了口气。
“为什么?”在古兹玛看来理所当然的胜利突然消失,他不解的开口询问,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变为了一种内敛的愤怒。
“你说的很好,但你从来没有把怪物这两个字的重量放在心上,你会带着他们去送死。”
任何一个和怪物真正厮杀过的人都不敢如此轻描淡写的对待这种恐怖的生物,那些恐怖的家伙不是宝可梦,它们不会手下留情,它们会咀嚼掉人们的血肉,摧毁人们的城市,只留下一片充满血腥味的废墟。
“他说的没错。”伊利玛忽然走过来,“你实在是太小瞧这两个字的重量了,你只把怪物和猎人当成了你和阿罗拉抗衡的资本,你觉得向我们展现出来信任,就可以驱动我们做事,但你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信任过我们……所以你就不会如此轻飘飘的形容怪物。”
他参加过那场狩猎,也看过一些关于怪物的资料,自从接触到猎人之后,他就向联盟申请了某些影片的权限。
那些被锁住的残忍至极的血腥镜头,让伊利玛这样算得上坚强的人也没忍住吐了个稀里哗啦,城市轰然倒塌的声音,以及人类的哭喊是那样的近在咫尺,伊利玛从那一天起,对于所谓的猎人们多了一份敬佩。
主要是猎人达帕,这也是为什么对方无论怎样挑衅,他也只会心平气和,虽然其中一个关窍点也是因为对方的挑衅过于幼稚了。
“……”古兹马没觉得他们在劝告,他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这两个家伙以一种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了和他的合作。
他不该对另外一个达帕抱有期望的,对方也是一个被洗脑到昏了头的家伙,所以他最后只是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伊利玛。
“怪不得你会给出这样的答案,你已经忘了你的愤怒究竟来源于何方了吗?你明明那么讨厌伊利玛,现在却和对方厮混在一起……这简直懦弱极了!你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勇气,是我完完全全的看错你了。”
“我确实讨厌他,哪怕现在都讨厌,但是讨厌归讨厌,并不妨碍我做出正确的选择。”猎人达帕面对对方的指责毫不留情的反驳,他看着对方越发红润的脸色,也捏紧了拳头。
这场谈论最后不欢而散古兹马甩手离去,猎人达帕抬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忽然的,又一字一句的补充道。
“其实那愤怒,根本就不是针对对方,那痛恨也不是针对对方,我所有愤怒的痛恨的不甘的厌恶的从始至终就只有自己,我只是恨别人的成功,把自己的失败衬托的更加渺小。”
他这句话像是在说自己,又像是在说对方,但猎人达帕却觉得长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能以平和的目光去看伊利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