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甲盖里现在嵌满了泥,但他不在乎的把这颗石头往远处的湖水上丢,这块扁平的石头在湖面上一路飘着打出好几个涟漪,涟漪里荡漾开一个他曾经见过的以为是错觉的影子。
那湛蓝的湖水里好像躺了个人,风吹过湖面,那湖水里的人也就跟着起伏。
达帕被吓了一跳,他先是紧张的往后退,然后左右看着有没有能够求助的人,但荒郊野岭的哪有人?更别说他是一个人来这里释放心情。
所以在片刻的犹豫后,他只能咬着牙一头扎进水里,冰凉的湖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快速的在他看到的位置翻找着人的身影,但那个影子就像镜中月水中花。
从远处是看到的,但是要触碰又消失。
于是他湿漉漉的爬上岸,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本来他就心情不好,现在还湿漉漉的,风又冷,于是当他喊出夜盗火蜥把篝火升起来之后,他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掉了眼泪。
潮湿的眼泪滴到他湿漉漉的衣服上,混在一块,像这湖水也变成了海水。
“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嘛?”他一边嘟囔着,一边狠狠的抹着眼睛,但眼泪抹不干净,到后面他哭的连鼻涕都淌出来,哭的那叫一个丑,要是让姑娘看到了恐怕要沉默的远离三尺。
倒也不是因为单纯的嫌弃丑或者什么的,主要是对方身上的骷髅队的标示,没人想跟这些家伙沾上关系,也没人愿意亲近着贴过去,除非她们本来就是骷髅队的成员。
他越哭越伤心,越觉得这不叫一回事,之前跟人打架打输了就算了,对方还很不要脸的,让他在自己的小弟面前出了个丑,就算是这样也算了,结果现在到湖边散心还遇到了这种离谱的幻觉,他难得鼓起一点好心,想着去救人结果对方只是个幻影,搞的他像个湿漉漉的悲伤青蛙。
这一桩桩一件件数下来,只要是个正常人就很难不破防吧。
他一边想一边更烦了,最后狠狠的从手边抓起一把含着泥土的草往湖中央扔过去。
泥土砸在水面上泛起更多波澜,那个他以为只是幻觉的家伙突然睁开了眼。
达帕心情复杂的看着岸边坐着的身影,他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是光看对方哭泣的样子,就惨痛的让他有些想皱起眉头。
他自己以前有哭成这样过吗?
达帕很努力的在脑子里回想自己以前的事情,但无论他怎么想,都始终没办法把眼前的这一幕和他心里的印象对上号。
还不记得自己有在湖边哭过,更不记得会哭成这样伤心……好吧,或许哭的这么伤心过,但像这样湿漉漉的坐在岸边烤火,是确实没有过的事。
所以这算什么?算梦吗?
但梦到悲惨的甚至是不存在的过去算什么?算自己想不开吗?
达帕有点想不懂,于是他难得的把眉头皱起来,很努力的假装自己在思考,但是他思考了没一会,就觉得有点不太对。
因为他总觉得对方的视线好像牢固的定在他身上,还是用那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半响后,他看见还没有烤干的自己忽然的往后往后一退,眼里带着惊恐的询问。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声音很清晰的传入到他的耳朵里,和那寂静无声的世界感觉起来完全像是两码事,这声音在寂静里,本来是应该让人感到兴奋或者安宁的,但对方这带着质疑的炸着刺的语气让他眉头一拧火气当场就升上来。
“本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名达帕也。”
他说完这话,就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就一下醒来。
“太阳下山了,别睡了。”波西利尼亚有些嫌弃的看着人。
达帕爬起来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口水,他抬头一看,本来应该是明亮的太阳现在确实变成了夕阳,而那边的伊利玛已经开始收拾机器——那是博士之前就放在这里的,让他们暂时帮忙看着的并嘱托他们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带回来。
“怎么了?面色那么难看?”波西尼利亚担忧的问。
“做了个噩梦。”达帕烦躁的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头,又开始想自己以前有那么令人讨厌吗?他这么一想,就想到波西尼亚以前对他厌恶的眼神,然后任命的低着头。
好像他以前就是这样一个混蛋,本来他都把这事快忘了结果没想到又被过去的自己激发起了火气。
“啊,准确的说是梦到了一个傻逼。”他说完这句话就闭了嘴,任凭米修怎么好奇都不开口,最多加快脚步下了山。
另外一边的达帕也在发呆,在那道身影结束,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湖边上来,但湖面很平静,完全没有他之前看到的那个虚影,也没有那个声音,最多风吹过带起一些波澜。
他站在这站了很久,离篝火有点远,以至于又打了个喷嚏,这喷嚏结结实实的传出了很远。
等到晚上,他就倒霉催的感冒了,感冒来势汹汹,以至于他只能窝在有些冰冷的被窝里卷着身体。
本来他应该睡的,但脑袋痛的厉害,哪怕身体再疲倦,瞌睡的念头一升起来又被疼痛所打断,所以他只能在柔软的冰冷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滚,脑子里把今天无限播放。
他很确定那声音和影子绝对不会是错觉,尽管没什么证据但是他就这么相信。
但那个身影会是谁呢?会是未来的自己吗?自己未来也会长成如此高大的非常有气质的模样?
刚才还在烦恼的达帕突然就一下子缓了下来,烦躁的情绪也好了不少,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伊利马,然后被无数个少女围在中心,享受着她们的欢呼。
他带着这样美妙的念头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