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挨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是短促的三下敲门声,紧促但不急躁。
早早起床,准备用自带的小厨房熬煮早饭的索罗斯,简单擦洗了一下手上的水,跨过不知何时躺到地上的巧锻匠,不假思索的拧开了门。
索罗斯向来不对能敲门的生物抱有防备心。
“早上好。”
敲门的是个正儿八经的老人家,梳理的再整齐的短发也干枯花白如枯死的灌木,脸上的皱纹像峡谷里不平的沟壑把他的眼睛挤的眯到一块去,只留有一道缝,下把光溜溜,只有一些顽强冒出来的胡茬。
脑门倒是噌亮,看来年轻时没少为后移的发际线头疼过。
这位老人家穿着黄黑条纹的棉布衬衫,满是灰格子的棉裤,看起来妥帖又平整,大概是在出门前用熨斗好好烫过了。
“早安,请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索罗斯惯性的问。
“当然不,这里一切安好,我只是向周围的邻居打个招呼。”老人家看了一眼索罗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而过惊喜的色彩。
他抬起手,拎出用透明袋子装好的饼干。“顺便带了点大针蜂蜂蜜做成的饼干,可能没那么甜,口感或许也有点粗糙,介意尝试一下吗?”
“邻居?”
索罗斯把这个词咀嚼了一下,在比赛期间提供给训练家的屋子并非是独栋的,而是以旅馆的形式,分隔出一个又一个的单独房间。
这在地广人稀的关都还挺少见的,但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会有这样一位老先生认为短暂相聚在这里的训练家是邻居。
“对。”老人家抖了一下眉毛叹了口气。“就是连敲了几个门都没动静,到你这才给我开了门,看来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记着早起了。”
“所以你要来点饼干吗?”
“乐意至极。”
索罗斯接过饼干捏着顶端,轻轻的提在手里,说:“或许是房间还没住人,我来的算比较早的,还没看到什么人搬进这一层来。”
“也是。”老人家稍微睁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满是怀念的说。“总要对我们的下一代多点包容心,毕竟你我作为被淘汰的老家伙,很快就要在这个社会说不上话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索罗斯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自己还年轻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看来老人家老眼昏花的确实容易看错。
他关上门,把饼干放在桌子上,又把灶火拧开,锅里的肉刚煎熟,如锣鼓一样的敲门声像催命一样的把哈这一屋子的宝可梦都吵了起来。
索罗斯认了命的把灶火熄灭。
门外站着的那位算得上是索罗斯的老熟人,是那位给他赠送了一份船票的热心人阿留。
此刻,他正满心激动的双手交叉合拢在一起,像个多动症那样双脚动来动去。
门一开,入目第一眼是一双极威慑力的眼瞳,阿留被吓得汗毛倒竖,面色一白,差点整个人就僵硬的往后倒去。
“巧锻匠。”索罗斯连忙喝止巧锻匠的威吓行为,这熟悉的声音才勉强让阿留喘过一口气来。
被吵醒了的巧锻匠虽然极度不爽,但还是乖乖收回了恐吓的模样,气呼呼的拖着自己的锤子爬上了床,把被子拉过来一裹。
本来被吵醒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的大葱鸭,秃了的半边翅膀一下子被风吹的凉飕飕。
它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皮,望着消失不见的被子一下惊醒过来,支起身体看了一圈,然后欲言又止的把视线聚焦在由被子和巧锻匠组成的小包上。
“那个,我是不是打扰了?”后知后觉的阿留不太好意思的挠了一下脑袋,缩了缩头。
索罗斯望着对方缩头缩脑的模样没好气道:“进来吧,都打扰完了,说这句话就没什么意义了。”
一进门,浓烈的香味就飘开,阿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渴求的目光还没看向索罗斯呢,他就早有所知的补充道。
“你要没吃的话,我给你补一份早饭。”
“您真是太慷慨了!”阿留有些激动的搓了一下手,然后放低了声音,伸手又挠了两下脸,不好意思的说。“呃,我能放我的宝可梦一起吗?”
“这种事情没必要单独……等一下这么一说,你的走路草呢。”
阿留真的很喜欢那只宝可梦,在船上的时候就不厌其烦的抱在怀里,又或者学着他的模样顶在脑袋上,索罗斯现在却没从对方的怀里看到那只走路草,这显然是反常理的,至少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