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到像是被漂白剂漂过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白炽灯有些亮眼,消毒水的气味轻飘飘的弥漫在四周,堆成山似的甜桃果摆在床边。
利欧路睁开眼的时候,手上挂着吊针,嗓子有些发干,它止不住的咳嗽了两声,旁边垂着脑袋昏昏欲睡的吉利蛋立刻被惊醒。
温热的蜂蜜水被送到利欧路的手上,它低着头,呆呆的捧着水杯,显然还没回过神。
那些惨痛的画面还在它的脑子里转动,它僵硬的撇过头,旁边是两个一个比一个包裹严实的身影。
大葱鸭几乎要被包成木乃伊了,姿势极度不雅的趴着,百变怪也好不到哪去,裹着绷带呼呼大睡。
要不是一团粉色橡皮泥实在是不适合七仰八叉这个形容词,它的睡姿绝对当得起这样的称呼。
利欧路一下子慌张起来,差点想要不管手上吊着的水挣扎着去看,但吉利蛋把它结结实实的拦住,它虽然微笑着,但力气大的惊人,以至于利欧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
“lucky~lucky~”
听到大葱鸭和百变怪没事,利欧路才缓缓的松口气,它的视线又开始在屋子里胡乱的飘,试图找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人还没看到,饼干的香味是先飘过来的。
索罗斯推开门,餐盘上放着烤好的巧克力曲奇,和热好的吽吽鲜奶。
刚把门推开,就看见利欧路用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大葱鸭和百变怪蹭的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百变怪扒了一下缠在脑袋上的绷带露出眼睛,大葱鸭则是摸着自己被绷带缠住的脑袋,像只无头苍蝇那样的乱晃。
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垂着头,彻底睡着了的巧锻匠闻着香味跟着抬起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下眼睛。
索罗斯走过去,把曲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帮大葱鸭解下一节绷带。
吉利蛋走过去端过盘子,勤快的帮人分发着饼干。
先是利欧路一份一杯牛奶,然后是百变怪一份一杯牛奶。
发到大葱鸭的时候吉利蛋沉默的停顿了一下,变成大葱鸭的百变怪一脸无辜的伸着翅膀挥了挥,再次讨要一份。
巧锻匠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撸了一下不存在的袖子,气势赳赳的走到百变怪的身边。
又干这种事,这家伙也只敢挑脾气最好的大葱鸭捏。
只是这次还没拉上呢,大葱鸭倒是把它拦住了。
“巧?”
你没事儿吧?
巧锻匠皱着眉头困惑的望着人。
大葱鸭摇摇头,把自己的那份曲奇和牛奶往那边推了推,百变怪这边收了饼干也没吃,一下子又滑到利欧路那边,厚颜无耻的连小孩的曲奇和牛奶都没放过。
索罗斯还能说什么呢,好在他早有准备的多烤了一份。
清脆的咀嚼饼干的声音回荡在病房内,索罗斯也捏了一块曲奇丢进嘴里,稍微讲究的擦了一下手,揉了揉目光就没挪开过的利欧路。
小家伙被他捏着耳朵揉到哼哼唧唧的叫,连手上的饼干都放下来。
那边的百变怪根本就吃不完三人份的饼干,对方硬撑着愣是把自己撑成了一个皮球,在床上滚成一团,看的吉利蛋忍不住的捂脸。
“嘎!!”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大葱鸭拿着剩下的半块饼干,无助的捂着脑袋。
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涌上心头,那种破开血肉的感觉,那些被它几乎斩成两段的尸体,那些在危机时被他所遗忘的东西,现在全部翻涌了回来。
索罗斯是见过这种状况的,一些按部就班参与训练,兴致勃勃准备大显身手的毛头小子,在参与完第一次实战后,就面色惨白,双腿发抖的不知所措。
腥臭的血淋在身上,肠子甚至会挂在肩膀上,他们的身边是尸体,他们踩在血泊里。
每年都会有这样的一些人,大葱鸭所在的世界还是太和平。
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走出去,任何安慰都是无意义的,百变怪滚动着身体弹起来,直接贴了过去,利欧路望着索罗斯,用那样恳求着的目光。
索罗斯看出来它打的主意,他取下药水瓶,抱着对方放到大葱鸭身边。
大葱鸭被利欧路和百变怪团团贴着,它逐渐缓下神来,那样惊恐的情绪在这样温暖的氛围里消散。
它望着活着的,能向它笑的百变怪和利欧路,缓缓的放下捂着脑袋的翅膀,转而搭上它们。
不管怎么样,大葱鸭带着它们两个活着出来了,它守护住了它要守护的人,其中所付出的代价不值一提。
大葱鸭这次受的伤确实重,就算脱了绷带,它也秃了一半的羽毛,连带着在球里躲着都不愿意出来,索罗斯身边跟着的换成了巧锻匠。
这一个月的时间估摸着是长不好了,希望在打比赛的时候秃了的那一半羽毛不会影响到大葱鸭的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