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脸,索罗斯盔甲脱了才发现全身都红的像是过动猿的屁股。
他全身的皮肤都被过量烫伤了,那些被烫熟的皮肉伴随着盔甲的脱下跟着一起脱落,露出底下带着血还没有完全被烤熟的肉,那肉的香味飘出去,吸引了好几个忙活了一天还没填肚子的医护人员转过头,给他包扎绷带的乔伊小姐忍不住小声嘀咕,确实像过动猿的屁股。
裹着绷带的他扶着额头还算精神的询问对方,就不能用好一点的形容吗。
“还怪像奇怪龙的烈焰红唇喵。”巴斯特突然冒头,索罗斯沉默了一下。
“那还是过动猿的屁股吧。”
相比较于大吾索罗斯的精神确实不错,浑身上下的肉都被烫熟了一层也不妨碍他活蹦乱跳,还能有闲工夫自己走到抢救室外面去。
他到的时候,米可利已经在等,这位向来优雅的青年抬着头,欲言又止的望着裹成木乃伊的索罗斯,最后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
“情况怎么样?”
“很不妙,因为长期泡在海里有些失温过度,肺里也倒灌进去了一些海水,至于身上的擦伤和撞击伤就不用数了,他的左腿还扭到了,最要命的是……按照他们的说法,大吾彻底把自己榨干了,就算不会有性命之忧,短时间内也不会醒来了。”
米可利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脸上的神情有些没落,如果此刻有他的小迷妹在场恐怕要发出尖叫,但索罗斯只是叹了口气,坐到他边上去。
“这又不是你的过错,别想太多,大吾出色的完成了一名冠军该做的事情,他守住了属于自己的防线,在那样猛烈的暴风雨里。”
“我知道。”米可利说,“他做的很好,我也知道来不及,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在想,如果站在那儿的是我,我能做到那么好吗?”
“我在海上的时候就在想这个答案,但那个时候紧张,可没有时间留给我悲春伤秋,现在坐在这,我就很难不去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起头,旁边的墙壁是半透的玻璃,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大吾身上插了管子还装了呼吸机,尽管胸膛的起伏微弱,但至少没有停下。
米可利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低回头,把双手垂下来,撑在腿上,又把拳头捏紧,他现在的动作有点像个孩子,显露出某种不安来。
“但我很快就得出了答案,如果是我在那,我未必能坚持到救援,我甚至不一定能阻挡住那只盖欧卡。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的差距已经这么大了,虽然我当年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为了赶上他的脚步,我选择去帮合众的忙,我想通过这种方式锻炼,毕竟当年我们可是——宿敌,至少按现在的流行说法是这样的。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当初两个被赞誉为天才的少年,他仍然在前进,而我却在原地踏步。”
他停顿了一下,神情忧虑的把拳头松开,又将双手交叉着捏紧,在短短这几分钟内他已经变化了三种姿态,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回一点安全感。
“最关键的是,大吾还在昏迷,丰源没有人可以依靠,我这个曾经的冠军得站出来,而我真的能做好这一切吗,我真的能像他这样站出来吗?这不是比赛,也不是面对挑战者,我一旦失败,大吾之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别多想。”索罗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那么多也没用,难道你想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做了吗?别给自己太多压力。”
“我给你讲述一个故事吧,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索罗斯有些费力的把自己的指头从绷带的缝隙里伸出去,他用两根指头向对方比划着怪物的宏伟,和他们的渺小。
“我们当时要和这样的家伙打,说实在,我们打的时候其实没觉得自己能赢,我也不觉得,毕竟对方可是那样传说中的存在,甚至毁灭了一座国家,那也不是什么小国,到现在那国家的废墟上还存留着一些了不起的科技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松,甚至换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点的姿态,双手环抱在胸前。
“我们当时觉得我们是要去参加一场一定会死的战斗,所有人都做好了一去不复返的准备,当然,我们猎人也不是铁打的,我记得在战斗前有好几个就哭了,抱着自己的亲人哭了,做最后的告别。
“我们就抱着这样的心理踏上了战场,没有人觉得自己会赢,也没有人觉得自己能回来,我们甚至已经做好了悲剧重演的可能性,一半的人类文明被摧毁,几乎所有强大的猎人死在上面。
“但很幸运的是,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并且打赢了,毕竟逃不了,总不能我们真的投降认输,直接当个懦弱的逃兵,把一半以上的人口拱手相让吧。”
索罗斯说这句话的时候,想到有人提出来要不让猎人保存有生力量,毕竟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赢面,要是那么多强大的猎人都死在那里,那人类文明也就断送在那了。
但这个荒谬的想法被别人驳回了,那个驳回他的人狠狠的把那个傻逼骂了一顿。
就这么少的猎人活下来有什么用,他们脑子里的狩猎技巧又不能帮助文明重新建设。
最重要的是,猎人是因何而存在?为了文明的存续,为了自然的平衡,为了人类的出路。
结果对方居然要违背猎人出现的初衷。
要不是那时候的索罗斯还不太喜欢说话,要换成现在的他,恐怕得指着那个人的脑门骂。
他只想了一会,就认真的看着米可利。“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告诉你世界有的时候就这么操蛋,陨石砸下来的时候管你是谁,车轮撵过去的时候也不会管你是否是草里的虫子,所以管他呢,干就完事了。”
“……干就完事了?”米可利这个诚实的少年把这句话又复述了一遍,他这张帅气的脸蛋实在不适合说这么粗糙的话,但他说完一遍,又忍不住再一次重复,语气比之前要轻松不少。